风声掠过宫墙,卷起檐角铜铃轻颤,仿佛天地也在屏息等待。
玉沁妜立于丹墀最高处,身影被晨光拉得修长而孤寂。
她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,只是指尖轻轻搭在龙椅扶手的雕花边缘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,像是要从那冰冷的玉石中汲取一丝笃定。
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那条笔直的白玉石道上——那是通往皇城最深处的御道,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威与归宿。
此刻,它空旷如练,却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。
她知道,有人正沿着这条路归来,踏碎流言,碾过生死,一步步走向这座曾欲将他埋葬的宫阙。
马蹄声由远及近,沉稳、有力,不疾不徐,如同战鼓擂动在人心深处。
不是快骑传讯那种令人惊心的急促,而是重甲归师的节奏,是刀剑入鞘前最后一声低吟。
每一声蹄音都像敲在青石地上的命运之锤,也重重砸在文武百官紧绷的神经上。
玉沁妜的心跳随着那节奏起伏。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光已如寒潭深水,清冽却不容动摇。
她抬手,声音不高,却穿透风声,清晰得如同钟磬相击:“开宫门三重,鸣钟九响。”
身旁的老内侍浑身一震,几乎是下意识地低语:“陛下……此礼……仅用于凯旋大将入京,且须得皇帝亲授。
如今这般隆重,是否……太过?”
他话未说完便顿住,不敢再言。
但他心里清楚,昨夜王玄德被拖出朝堂时的咆哮仍回荡在耳畔——“百里爵若敢回来,我必亲手射他万箭穿心!”
那一幕血性冲天,满殿哗然。
可今日,这马蹄声分明是活人的步伐,是未曾屈服的灵魂在宣告:他还活着,而且,堂皇归来。
玉沁妜没有看他,目光始终凝望着那条白玉石道的尽头。
她的唇抿成一条极细的线,喉间滚动了一下,似有千言万语被强行压下。
她在想,那个曾为她率三千轻骑夜袭敌营的男人,如今是否还穿着那件旧铠?是否还带着当时离京时,她悄悄塞进他行囊里的那枚玉佩?
她记得他说的最后一句话:“臣若不死,必归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底。
朝中风雨飘摇,权臣弄政,边疆告急,多少人劝她放弃等待,说百里爵早已葬身荒漠。
可她不信。
她焚香祷告,夜夜翻阅边报,只为寻一个名字,哪怕只是一笔带过。
而现在,他回来了。
不是以质子的身份,不是以皇夫的姿态,而是以胜利者的脚步,踏着钟声与宫门开启的荣光,一步一步走近她的视线。
她忽然觉得指尖烫,尽管龙椅扶手依旧冰冷。
那是压抑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——不是喜悦那么简单,也不是释然可以概括。
那是委屈、是骄傲、是心疼、是难以言说的依恋交织在一起,在胸腔里翻涌成潮。
她想哭,却不能哭。
她是君,他是臣;她是天下之主,他是一国柱石。
他们之间隔着礼法、地位、岁月与无数双窥视的眼睛。
可就在这一刻,她多希望那条白玉石道再长一些,让他走得慢一点,让她能再多看一眼那个熟悉的身影,确认这不是梦。
钟声第九响余音袅袅,宫门第三重缓缓洞开,阳光倾泻而入,洒在玉阶之上,宛如金河铺展。
百官肃立,无人敢语。
有人抬头望天,试图掩饰眼中的震动;有人低头垂袖,心中暗叹世事难料。
而玉沁妜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心中的重担。
她低声自语,几不可闻:“你终究……还是回来了。”
烟尘滚滚,自地平线尽头翻涌而来,一队铁甲骑兵破风而至,马蹄踏碎晨光,声如雷动。
为的将领披甲执缰,铠甲上斑驳血迹早已干涸成暗褐,衣袍多处撕裂,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正缓缓渗出暗红,仿佛随时会再度崩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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