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,天际渐渐晕开一片柔和的鱼肚白,仿佛天地初醒时那一抹羞怯的呼吸。薄雾如轻纱般缭绕升腾,将整座巍峨皇城温柔地裹入朦胧的梦境之中。宫墙高耸,檐角飞翘,在晨霭中若隐若现,宛如浮于云海之上的琼楼玉宇;琉璃瓦上凝结了一夜的清露,晶莹剔透,悄然滑落,沿着朱红廊柱蜿蜒而下,最终坠在青石阶前,碎成点点细珠,无声地溅起一圈圈几乎不可察觉的涟漪。
远处钟鼓楼尚未响起那惯常的晨钟,万籁俱寂,连风都放轻了脚步。唯有这晨曦宫深处,一盏残烛仍在铜盏中倔强燃烧,火苗微弱而执拗,忽明忽暗地跳动着,像是不肯轻易向长夜低头。终于,“啪”地一声极轻的脆响,灯芯彻底熄灭,仅余一缕青烟袅袅升起,在冷冽的空气中盘旋片刻,便如魂魄般悄然消散,不留痕迹。
灰白色的余烬在铜灯盏中微微一颤,仿佛是某种未尽心事的低语,又似一段无人倾听的遗言,在寂静中轻轻震颤。随即,一阵穿堂而过的微风悄然而至,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寒,将那点残烬卷起,化作细碎尘埃,悠悠飘落,恰好覆在案几边缘那方温润玉砚之上,如同命运不经意间落下的一笔墨痕。
玉沁妜缓缓起身,身姿端凝如松,动作从容而不失威仪。玄色龙袍垂坠流畅,广袖拂过紫檀木案角,发出细微却清晰的窸窣之声,仿佛连衣料都在诉说着帝王独有的沉静与孤寂。她并未披上御寒的狐氅,也未曾召来义弟凌霄随行,只是独自立于殿心,目光穿透半开的雕花窗棂,投向那片渐次明亮的东方天际,仿佛在等待一个注定无法回避的时辰悄然降临。
她的指尖轻轻拂过绣金丝边的广袖袖口,那里静静别着一枚通体莹润如雪、光华内敛的白玉凤钗,玉质温润却透出一丝冷意,仿佛凝结了千年寒霜。凤钗雕工极尽精巧,线条流转间尽显匠心独运——凤首高高昂起,双目微睁,似在俯瞰尘世,羽翼层层舒展,羽翎纤毫毕现,宛如正欲振翅破空,乘着晨风直上九霄。此时,天光初破云层,一缕清冽的朝阳恰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间斜斜洒落,穿透那剔透无瑕的玉身,竟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道幽然闪烁的光斑,光影摇曳,恍若流动的寒水,又似命运之刃悄然低鸣。
那一瞬,整枚凤钗仿佛被注入了灵性,玉中隐隐泛起一抹凛冽寒芒,冷光微动,如霜刃悬于眉睫之间,无声无息地横亘在命运的天平之上,静默而威压,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掀开的风暴,早已在寂静中悄然酝酿。
她并未伸手去取案前堆积如山的奏折,也未曾翻阅昨夜由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情密报。只是静静地垂下眼帘,长睫如蝶翼轻颤,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翳。唇角微微启合,声音低缓得几近呢喃,像是怕惊扰了这清晨的宁谧,又似将千言万语都咽回心底,只余一句轻如薄雾的话语,随风飘散而出:“宣皇夫,至御花园东畔流连亭,候见。”
话音落下,她转身便走。玄色龙袍拖曳在青砖地上,步履不疾不徐,却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里,仿佛踏着某种古老节律前行。宫人屏息退避,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。这并非寻常召见,而是帝王亲临,带着剑意与疑云而来。
御花园深处,流连亭掩映在层层叠叠的梅林之间,仿佛被时光遗忘的一隅静谧。此时正值早春寒尽之际,千株梅树沿曲径蜿蜒而布,错落有致,如诗行般铺展于青石小道两侧。枝头繁花已过盛期,粉瓣白蕊相间,在晨风中悄然凋零,宛如一场无声无息的雪,簌簌飘落,不疾不徐,轻盈地覆盖了蜿蜒的石径,也洒满了如镜般平静的湖面。花瓣随风旋转,或贴地滑行,或浮水漂流,偶有几片跌入池心,触水即止,激起一圈圈细密涟漪,缓缓扩散,又迅速归于沉寂,仿佛天地也在屏息等待某种不可言说的降临。
湖水幽深澄澈,倒映着天际微明的云霞与灰蓝的苍穹,宛若一块巨大的琉璃镶嵌于园林中央。远处亭台楼阁的飞檐翘角,在水影中微微颤动,如同梦境中的幻象。岸边垂柳初吐嫩芽,枝条轻拂水面,与落梅交织成一幅动静相宜的画卷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梅香,清冷而幽远,夹杂着泥土与晨露的气息,沁人心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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