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怪真奇怪!
郑和自以为哪怕是寻死的念头,也不过偶然在心里想一想,从未在人前提起,为何这李院长刚一见面,就一语道破了他的心事?
等等,他是怎么知道我来了泉州的?
如果说从泉州回京的时候,郑和一行算是轻衣简从,那么这一次从江南再兜回福建,只能算是灰头土脸了。
虽然说是朝廷的特使,但出海之前他身边愣是一个随从都没有,一般的使节怎么会如此寒酸?
大明朝廷都不重视,地方上更是没人在意,偏偏郑和一人一猫刚刚到达泉州港,就看到了笑眯眯在码头上迎接的李法良。
“郑大人,时隔多日,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李法良抱拳拱手,一如当初在码头上相送的情形。
“李院长,你是怎么知道咱要来泉州的?”
仿佛当初瞬间的复刻,郑和将白猫放下,诧异着还礼。
李法良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白猫,笑道:
“大人自己可能还不知道,您在江南的所作所为,如今已经在江南会馆中传开了。”
“大家知道您因为不愿意同流合污,恶了那纪纲,都纷纷为您打抱不平呢。”
“唉,只可惜朝廷不辨忠奸,硬是把您这样忧国忧民的正义之士赶出大明,真是让人愤慨。”
李法良的一席话,把郑和说的哑口无言,毕竟以道听途说的标准来说,这消息也了解的太过详细了。
虽然意外,但郑和也确实没什么好补充的了,只能苦笑叹气道:
“无论如何,还是多谢诸位为我抱打不平,好意咱家心领了。”
两人一面说着,一面登上了久等的马车,不一会仿生马车就把他们送到江南会馆。
郑和从进入大门开始,路上的行人就仿佛认识他一样,纷纷停下打招呼,还有人脸上带着敬佩之色,郑重行礼。
“郑大人,清者自清,仗义执言,真丈夫也!”
郑和急忙回礼,瞬间面前有些恍惚,他不禁将眼前的客商,和那一日江南的满堂宾客相对比,心中暗叹:
“恐怕那日堂上世家家主们的诚意加起来,都不及眼前一人。”
“唉,终究是狐假虎威做不得数的。”
比起看在锦衣卫指挥使面子上硬挤出来的笑脸,眼前人的一脸正色反而更为可信。
今日也有酒席宴请,专为郑大人接风,不过席面略显寒酸,不过四菜一汤,两荤两素,一壶果酒,作陪的也只有李法良一人。
二人干完一杯,李法良笑着为郑和布菜,随即问道:
“大人,这一次朝廷派您出使扶桑,恐怕差事不那么好办吧?”
“在下听说最近扶桑国换了个大名,是个暴戾专横的性子,早就喊出话来,说自古扶桑不称臣。”
“若您在这个时候送上门去,无异于持肉打虎,艰险陡增啊……”
郑和双眉一挑,有些意外对方的消息灵通,但他随即晒然一笑道:
“撮尔小国,也敢大放厥词?”
“是否称臣,什么时候轮到他们发表意见了?”
“依咱家看来,所谓扶桑,也不过和一窝大点的海盗相似。”
“若心有不臣,那就打,还不服气,就再打,打到改朝换代,俯首帖耳为止。”
李法良抚掌大笑:
“哈哈哈,大人所言深得我心。”
“只不过我听闻朝廷这次的出使队伍,似乎规模不大,即使凭借着大明天威,也总要有过硬的实力才行吧?”
郑和言语一滞,沉声道:
“便是只有百十人也够了。”
“哪怕没有百人,便是五十人,咱家也有信心逼那扶桑国主,大名俯首称臣。”
李法良摇头道:
“大人可曾想过,若是连五十人都没有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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