恭顺,“不如,让小人回去一趟。小人虽是建州女真的后裔,却也承蒙大人教诲,懂得些道理。小人去劝劝何和礼,让他把抢来的寨子还回去,再赔些牛羊,两家罢手言和。这样,既不用大人动一兵一卒,又能平息事端,岂不是两全其美?”
李成梁放下酒杯,指尖轻轻敲击着炕几,发出“笃笃”的声响。暖阁里的空气,似乎一下子凝滞了。他盯着努尔哈赤的背影,看他脊背挺得笔直,却始终低着头,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。
李成梁心里冷笑一声。这小子,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他何尝不知道,努尔哈赤惦记着建州的地盘,惦记着那些散落的女真部落。可他转念一想,栋鄂部势大,何和礼更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,若是任由他发展下去,迟早会成为辽东的大患。而努尔哈赤呢,根基尚浅,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待了三年,就算给他点权力,他又能翻出什么浪花?
养蛊之道,在于让蛊虫互相撕咬,最后留下最强的那一只。而他李成梁,便是那个养蛊人。他要让努尔哈赤去牵制何和礼,让建州的各部斗来斗去,永远成不了气候。这样,大明的辽东,才能永远安稳。
想到这里,李成梁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:“好小子,倒是有几分见识。本帅琢磨着,也是这个理儿。行,这事儿,就交给你去办。”
努尔哈赤的心脏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,随即又猛地松开,一股狂喜涌上心头。他强忍着想要欢呼的冲动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重重地磕了三个头:“谢大人信任!小人定不辱使命!”
“起来吧。”李成梁摆了摆手,从炕几的抽屉里,取出一枚令牌,扔了过去,“这是本帅的总兵令牌,你拿着它。沿途的明军驿站,都会给你方便。还有,”他顿了顿,目光陡然锐利了几分,“记住,你是替本帅办事。凡事,都要先禀报本帅,不可擅自做主。若是敢耍什么花样……”
李成梁的话没有说完,但那语气里的威压,却像一座大山,沉甸甸地压在努尔哈赤的心头。
努尔哈赤捡起令牌,紧紧攥在手里,冰凉的金属触感,透过掌心,传遍四肢百骸。他再次跪倒,声音铿锵有力:“小人不敢!小人此生,唯大人马首是瞻!”
“嗯。”李成梁满意地点点头,又拿起酒壶,给自己斟了一杯,“去吧。明日一早,就动身。记住,把事情办得漂亮些。”
“是!”努尔哈赤躬身应下,倒退着走出了暖阁。
刚踏出暖阁的门,一股刺骨的寒风便迎面吹来,夹杂着细碎的雪花,打在脸上,冰凉刺骨。可努尔哈赤却丝毫感觉不到冷,他的血液,正在体内疯狂地奔涌,烧得他浑身发烫。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令牌,那上面刻着“辽东总兵府”五个大字,在雪光的映照下,泛着冷冽的光。
这不是一枚普通的令牌。这是李成梁给他的“尚方宝剑”,是他踏入白山黑水的“敲门砖”,是他实现野心的“创业基金”!
他转过身,望向暖阁的方向,窗纸上,映着李成梁斜倚的身影。他的嘴角,缓缓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李大人,您以为,您养的是一只听话的狗?
不。您养的,是一头蛰伏的狼。
总有一天,这头狼,会挣脱枷锁,啸聚山林,将整个辽东,搅得天翻地覆!
努尔哈赤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将令牌揣进怀里,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。雪地里,留下了一串深深的脚印,很快,又被漫天飞舞的雪花,悄然覆盖。
回到住处时,屋里的油灯,正摇曳着昏黄的光。一个穿着素色布裙的女子,正坐在炕边,缝补着一件破旧的棉衣。听到开门声,女子连忙抬起头,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。
这女子,名叫佟佳·哈哈纳扎青,是努尔哈赤的发妻。三年前,努尔哈赤寄居总兵府,举目无亲,是佟家看中了他的英武与志气,将女儿嫁给了他,还陪送了不少牛羊和财物。这些年来,哈哈纳扎青一直默默陪着他,操持家务,嘘寒问暖,是他在这冰冷的总兵府里,唯一的温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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