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北阳山麓。
齐云站在松林边缘，看着地上五具被雨水冲刷得惨白的尸体，那些狰狞的兽首面具散落一旁，在泥泞中泛着冷光。
自称叫“锁魂剑”刘正山的老三，正瘫坐在泥地里，大口喘着气，手中紧紧攥...
雨还在下，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。安喜城东门“迎晖门”外的泥地早已化作一片烂浆，行人踩踏出深深浅浅的脚印，骡车轮子陷在泥里，推车的汉子咬牙低吼，额上青筋暴起，终于将车辕拔出泥坑。那老书办坐在木桌后头，袖口卷着，一手拨弄算盘，一手收钱，铜板叮当落进匣中，脸上却无半分笑意。
我站在队伍里，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草鞋，鞋尖破了个洞，露出蜷缩的脚趾。怀中的包袱紧贴胸口，仿佛还残留着方才那一战的血腥气。老八已不见踪影，混入人群，往西直奔玄清道长而去。而我，仍需入城，走完这最后一步。
可心头压着一块铁。
白冰台的人不会只来七人。那七具尸体倒下的地方，不过是开始。他们背后有朝廷，有奸相，有权柄滔天的黑手。一枚兵符，牵动北境百万军心，岂能容江湖术士、山野道士随意传递？我抬眼望向城楼，灰蒙蒙的雨幕中，箭垛之后似有黑影一闪而过。
??有人在盯。
“下一个！”老书办扬声喊道。
我往前挪步，县卒懒洋洋抬起红缨枪，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，又落在我破旧的包袱上，眉头一皱：“包袱打开。”
我喉咙发紧，却不敢迟疑，缓缓解开布结，露出内里油纸包裹的方正之物。县卒伸手要拿，我指尖微颤，几乎控制不住肌肉的抽搐。
就在此时??
“让开！官差办案！”一声厉喝自后方传来。
众人回头，只见两名身穿皂衣、腰佩铁尺的捕快疾步而来，身后跟着一个披蓑戴笠的中年男子，面容冷峻，眼神如刀。那捕头一挥手，县卒立刻退到一旁，连老书办也站起身，恭敬行礼。
“林总捕？”县卒低声问。
蓑衣男子不答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排队人群，最终，落在我身上。
我心跳骤停。
他一步步走近，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，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他在距我三步处站定，沉默片刻，忽然开口：“你怀中何物？”
我强自镇定：“菜干，路上充饥用。”
“哦？”他冷笑，“菜干会渗血？”
我瞳孔一缩。
低头一看，果然??油纸一角，竟有一丝暗红渗出。是方才激战时，老三的血沾上了包裹。我心中叫糟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那是……腌萝卜的红曲。”
“有趣。”林总捕缓缓摘下斗笠，露出一张刀削斧刻般的脸，左颊一道细长疤痕，自耳根划至唇角，“昨夜‘一线天’七具尸体，皆穿白衣，戴兽首面具，死状诡异，浑身无伤，唯双眼圆睁，似见鬼神。你可知为何？”
我咽了口唾沫：“小民不知。”
“因为他们死前，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。”他逼近一步，声音压低，“比如……一个本该死在三年前‘黑水崖’火并中的逃犯。”
我浑身一震。
黑水崖……那是我埋葬过去的地方。那一夜大火焚尽同门，我背负叛徒之名逃出生天，从此隐姓埋名，行走江湖。可没想到，今日竟被认出。
“你不是菜农。”林总捕冷冷道，“你是‘断刃七杀’中的第六人，陈九。”
我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已无惧色：“既然知道，何必多问？”
林总捕嘴角微扬：“我不抓你。我要的是你怀里那东西。”
我猛地后退一步，却被身后的百姓挡住去路。两名捕快已悄然封住左右。城门口气氛骤然紧绷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??
“阿弥陀佛。”
一声佛号悠悠响起，如清泉流过焦土。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名僧人缓步而来，手持竹杖，身披褐色袈裟，脚踏芒鞋，虽身处雨中，衣袍竟未湿分毫。他面容慈和，眉目低垂，仿佛不染尘世纷争。
可我却认得他。
??空明和尚。
三年前黑水崖大火之夜，正是他现身火场，救走重伤的我，并以“移形换影”之术带我脱身。此后音讯全无，我以为他已圆寂，谁知竟在此地重逢。
“林施主，”空明合十，“杀劫未消，何必强求？那物事，非人力可夺。”
林总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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