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衡转身回到书房,指尖轻轻拂过书案边缘,一缕微不可察的淡金光晕在空气里漾开又消散。他并未立刻落座,而是踱至窗前,推开那扇雕着星轨纹路的紫檀木窗。帝都初春的风裹挟着青草与未散尽的雪气扑面而来,拂动他额前几缕乌发。远处,元初圣域方向天际线微微泛着灰白——那是灰袍序列常年维持的“静默穹顶”所投下的余晖,像一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的、无声却沉重的戒律。
他望着那抹灰白,眼神沉静如古井。
江涛三人走后,书房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、混合着星尘墨与旧纸张的气息。那是学者特有的味道,也是被知识长久浸润过的灵魂所散发出的微光。墨衡闭了闭眼,神识悄然沉入自身记忆之海深处。
那里没有水母般的符文烙印,只有一片浩瀚而澄澈的银辉星河。每一道光流,皆是他亲手编纂、校订、推演过的知识脉络;每一颗星辰,都是他曾破译过的法则碎片。而在星河最中央,悬浮着一枚非金非玉、似虚似实的种子——通体纯金,内里却流转着无数细密如蛛网的暗色纹路,仿佛整座宇宙的因果律都在其中缓缓呼吸。
金色种子。
它安静,却从不沉默。
墨衡并未触碰它,只是凝视。片刻后,他唇角微扬,低语如风:“你倒是越来越……有脾气了。”
话音未落,那枚种子忽地轻颤一下,表面浮起一层薄薄涟漪,竟映出方才江涛三人跪坐于地、眼含热泪的模样。画面一闪即逝,却精准得令人心悸——它不仅记住了他们的表情、语气、心跳频率,甚至复刻出了他们灵魂深处那一瞬迸发的、近乎信仰般的灼热意志。
墨衡眸光微敛。
这枚种子,早已不是单纯的“备份”或“钥匙”。
它是活的。
它在观察,在学习,在……筛选。
墨衡曾以为自己是它的持有者,如今却渐渐意识到,或许更准确的说法是:他是它的共谋者,亦或是……被选中的容器。
念头刚起,识海中骤然掀起一阵无声风暴!
银辉星河剧烈翻涌,亿万光点如受召唤般向中央汇聚,眨眼间凝成一道巨大虚影——并非人形,而是一株枝干虬结、叶脉如金线织就的巨树轮廓。树冠直插识海上空,根须则深深扎入意识最幽邃的底层,每一道延伸都牵连着一段被封存的记忆、一个尚未命名的概念、一句未曾出口的断言。
黄金树虚影。
它静静矗立,不言不语,却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迫感。
墨衡神色未变,只是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
刹那间,他指尖浮现出一枚细小的符文,通体漆黑,边缘却燃烧着淡金色的火苗。那火苗跳动节奏,竟与窗外帝都钟楼传来的暮鼓声完全一致——咚、咚、咚,三响之后,火苗倏然熄灭,而那枚符文也化作一缕青烟,消散于无形。
这是他与黄金树之间唯一的“契约印记”,也是唯一能令其暂缓审视的凭证。
虚影缓缓淡去,银辉重归宁静。
墨衡收回手,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倦意。
他知道,种子在试探。而它每一次试探,都在加速某种不可逆的变化。它不再满足于被动蛰伏,它开始渴望……共鸣。
而共鸣的对象,不能是灰袍序列那种将知识视为牢笼与刑具的掌控者,也不能是王永强那样虽怀赤诚却囿于旧范式的求道者。它需要一个真正理解“知识即生命、规则即呼吸”的同行者——一个能把“坦荡”二字,刻进法则纹理里的君子。
想到这里,墨衡忽然低笑一声。
坦荡?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。五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,掌心纹路清晰如刻。可就在三年前,这双手还曾在元初圣域地下第七层的“缄默回廊”里,亲手焚毁过三十七份记载着禁忌推演的羊皮卷轴。火焰升腾时,卷轴上那些扭曲蠕动的符文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,而他的表情,平静得如同在整理一摞寻常笔记。
坦荡,并非无知无畏。
坦荡,是明知深渊在侧,仍敢以身为灯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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