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靠在他肩上，“你是重生。”
“可我什么都没带走。”他声音沙哑，“没有名字，没有过往，连恨与爱都成了模糊的影子。我只是凭着本能，一步步走回来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她说，“因为你选择回来了。这不是命运安排，是你自己选的路。就像当年你在门前提起拳头，砸向那个装着‘真正的你’的容器??那一击，不是为了成为谁，而是为了摧毁一个注定循环的世界。”
他摇头：“可我现在连那一击的意义都不确定了。陆明后来告诉我，《空白教室》根本不是副本，而是一个原型测试场。所有挑战者的意识模型，都是从那里推演出来的。包括陈欣，包括林昭，包括楚人美……甚至可能，也包括我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她转头直视他，“就算你是复制品，是投影，是愿望的具象化，那又如何？你流的血是真的，你教的孩子是真的，你为这个世界流下的每一滴泪，都是真实的重量。”
他望着她，眼中浮现出一丝久违的清明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终于笑了，“我不需要知道我是谁。我只需要知道我现在是谁。”
夜色渐浓，星辰次第亮起。
忽然，天空中一道流光划过。
不是流星，也不是飞船。
而是一串由光点组成的文字，缓缓浮现于大气层边缘，持续了整整一分钟：
>**【检测到高维共鸣波动】**
>**【坐标反馈：源初牢笼已完全解离】**
>**【确认：无实体残留，仅余意志印记扩散至诸天】**
紧接着，全球所有屏幕自动点亮，播放一段无声影像：一片纯白房间崩塌成无数光尘，其中每一个光点，都映出一张脸??有的哭泣，有的大笑，有的怒吼，有的安详入睡。最后，所有面孔融合成一句话，用七百三十二种语言同步显现：
>**“我们曾被困于剧本。”**
>**“现在，我们活在选择里。”**
陆明在档案馆内摘下耳机，长舒一口气。
“终于。”他喃喃，“他们自由了。”
江姿站在窗前，手中握着一枚新接收的数据晶片：“不只是他们。母体开始释放更多未标记信息。我们刚刚破译出一组坐标??不在任何已知星系，也不属于现实维度。它标注为：‘第一支笔落下的地方’。”
张昊从星际方舟返回地球，踏上启明城的土地时，正看见这行天书般的字迹消散于夜空。他抬头，久久不动。
“妹妹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你看，他们真的拿起了笔。”
三年后，启明城迎来第一位跨维度访客。
那是一位来自“灰语文明”的观察者，全身覆盖着流动的银灰色物质，形态不定，声音如风吹过金属管道。它通过共识网络提交申请，请求面见那位“无名教师”。
见面地点设在碑林中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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