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1章



原初之境的内部，与罗峰想象中截然不同。这里没有巍峨神殿，也没有浩瀚星河，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平原，地面如镜面般平滑，倒映着虚空中缓缓旋转的三千宇宙投影。每一颗宇宙都像一颗浮空的光球，静静悬停在固定轨道上，彼此之间由细若游丝的银线相连，构成一幅宏大而静谧的星图??正是传说中的“源初阵列”。

守门人立于平原中央，身形瘦削，长袍上绣满早已失传的浑源符文，每一道纹路都在微弱闪烁，仿佛仍在回应远古时代的呼唤。他虽双目失明，却仿佛能穿透维度，直视罗峰灵魂深处。

“你带来了轮回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如地脉震动，“但你可曾真正理解它？”

罗峰站定，万魂幡垂落肩后，七重冥界虚影在他头顶轮转不息。“轮回不是终结，而是延续；不是惩罚，而是修正。它是众生对死亡的共识，是秩序对抗混沌的最后防线。”

“说得很好。”守门人缓缓摇头，“可你说的是‘体系’，而非‘本质’。”

话音落下，平原骤然震颤。三千宇宙投影同时一暗，紧接着，一道漆黑裂痕自地面蔓延而出，直通罗峰脚下。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将他拉入其中，意识瞬间被剥离躯壳，投入一片无光无音的虚无。

这不是攻击，而是一场审判。

【试炼?心渊】

当罗峰再度恢复感知时，他已置身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??地球上，2023年，华夏国，江南市。

街道如旧，车流如织，空气中飘着桂花香和早餐摊的烟火气。他低头看自己，穿着高中校服，背着书包，手中还攥着一张刚买的豆浆油条。一切真实得令人窒息。

“这是……我的过去？”他喃喃。

> “不。”冥界意志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，“这是‘未被选择的可能’。你此刻所处的，是一个平行分支??在这个世界里，你从未觉醒精神念力，未曾踏入武者之路，更未接触任何超凡力量。你只是一个普通人，终其一生，也只会在这座城市结婚、生子、老去、死去。”

罗峰怔住。

他忽然明白过来。这不是幻境，而是守门人为他打开的一扇门??让他亲眼看看，倘若没有成为强者，没有掌控命运，他会如何度过这一生。

他走向熟悉的家门，推开门，母亲正在厨房忙碌，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新闻。他们见到他，笑着招呼：“回来啦？快洗手吃饭。”

那一瞬，罗峰几乎落泪。

他曾斩断因果，踏碎星辰，主宰亿万生灵的生死，可这一刻，他只想放下一切，坐在这张饭桌上，听母亲唠叨一句“多吃点”，听父亲讲一段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。

但他不能。

因为他知道，这样的平静，建立在无知之上。这个世界没有星空巨兽，没有域外邪神，也没有宇宙海的争锋，但它同样脆弱不堪??一场瘟疫、一次战争、一次气候剧变，就能让所有温情化为灰烬。

而他，曾经有机会改变这一切。

“如果我留在这里……”他低声问，“人类的命运呢？其他宇宙呢？小璃呢？”

> “你会老去，会遗忘梦想，会在病床上握着妻子的手，说‘这辈子很满足’。”冥界意志答，“可你也会在深夜惊醒，梦见自己本可以飞得更高，走得更远。”

罗峰闭上眼，泪水无声滑落。

他知道，这不是诱惑，而是考验。守门人要确认的，不是他有多强，而是他是否依然记得??**为何出发**。

良久，他转身走出家门，站在阳台上仰望夜空。城市的灯光遮蔽了星辰，但他知道，那些光依旧存在，遥远、冰冷、沉默，却永恒燃烧。

“我不是为了超越凡人而离开。”他轻声道，“我是为了守护这份平凡，才不得不变得强大。”

话音落下，天地崩解。

现实如玻璃般碎裂，罗峰的意识被猛地抽离，重新回到那片灰白平原。守门人依旧站立原地，仿佛从未动过。

“你看见了什么？”他问。

“我看见了我不想失去的一切。”罗峰抬头，目光坚定，“正因如此，我才必须走完这条路。不是为了成为神，而是为了让每一个普通人，都能安心吃一顿早餐，牵一次爱人的手，看一次孩子的笑脸，而不必担心下一秒会有陨石砸下，或异族破空而来。”

守门人沉默许久，终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