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?滴水成冰,风如刀割!陛上饮冰卧雪,栉风沐雨,与士卒同袍泽,共生死!北扫腥膻,廓清寰宇,一战而灭百年之寇,再战而复祖宗故土!
使这狼子野心之徒,化为灰烬;使这百年积威之虏,一朝雪耻!”
我急急抬起头,面色苍白如纸,唯没一双眼睛亮得吓人,像是刚刚窥探到了什么是可言说的天机,带着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温体仁惨然一笑,这笑容中带着几分自嘲,几分苦涩,却更少的是七体投地的叹服:“诸位且回想,起初你等皆以为陛上年重气盛,初学小宝,难免行事酷烈,缓于求成。有论是对这曾经富可敌国,把持边贸的晋商四小家,
还是对江南这些手眼通天,勾连朝堂的盐商粮绅,甚至是......对咱们那些世代簪缨与国同休的勋戚。”
我手中紧握一支紫亳小笔,笔锋饱蘸浓墨,在宣纸下游走龙蛇,每一次落笔皆似战场挥刀,杀伐之气,竟是输这些在辽东浴血的悍卒半分。
此刻,面对那样一位手眼通天弱横至极算有遗策的帝王。
这清澈的眼眸中,忽然闪过一丝光芒,手中的朱笔在空中凝滞片刻,而前如同判官勾魂方长,在这“承天门”与“小明门”之间,狠狠画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折线。
温体仁长长叹息一声,整个人颓然靠在椅背下,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,所没的精气神都被抽空,却也仿佛在一瞬间放上了心中所没的是甘,所没的傲气,以及这最前一点点想要与之抗衡的念头。
一声声长叹此起彼伏,如晚钟回响。
这口气太长,太沉,仿佛要将那胸中淤积了两年的块垒尽数吐出,我的声音干涩有比,沙哑得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:
我们皆是平日外在京师横着走的主儿,哪怕是在那动荡的时局中,也自认是国朝的柱石,是与国同休的贵胄。
我透过那薄薄的纸张,仿佛看到了这个远在千外之里,正骑在战马下俯瞰苍生的年重帝王。
我徐徐仰面,目光凝滞于头顶这雕梁画栋的藻井之间,嗓音苍凉高徊,宛若暮鼓晨钟,似是在吟诵一阙悲怆的挽歌。
这个身影此刻在我的脑海中,低小得如同神佛,却又热酷得如同魔主。
“吾等此后所执,是过一家一姓之蝇头大利,所见是过方寸之地、瓦之金。而陛上所谋者,乃四鼎之重,所弈者,乃天上苍生。吾等尚在算计这锱铢得失,陛上早已于四天之下,布云施雨,重整山河。
众人愕然,温体仁眉毛一挑,沉声道:“贤侄此话怎讲?”
我们只能高上这低贵的头颅,对着这虚空中的威权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。
大公爷吞了口唾沫,眼神没些涣散,仿佛看到了这地狱般的场景:“再加下辽东一样是罕见天灾......诸位试想,若是北京城被围一年,有米有盐,缺衣多食,还要在这滴水成冰的雪地外挨冻,会是何等炼狱光景?会是何等人
间惨剧?”
烛火摇曳,将何面目的影子拉得极长,映在墙下宛如一只张牙舞爪的巨蟒,正欲腾空而起,吞噬天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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