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这不是夏青嘛，这可好些日子没见着了。”
“你这车看着挺帅气的，不少钱吧？现在在哪发财啊？”
夏进与周英所经营的是一个建材家居市场里的铺面，双层结构，半经营半居住，生意也惨淡，勉强糊口...
雪落在北方的清晨，比夜里更静。城市尚未完全苏醒，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环卫工人推着铁皮车，扫帚划过结霜的路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某种古老语言的低语。一辆老旧的公交车缓缓停靠在站台，车门打开时喷出一团白气，仿佛吐出一口沉睡多年的叹息。
车上空荡荡的，只有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坐在最后一排，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书，封面用牛皮纸包着，边角已经磨损起毛。她不时低头翻动一页，又迅速合上，像是怕被人看见内容。她的手指冻得通红，却始终没有戴手套??那双手似乎习惯了寒冷，也习惯了秘密。
这女孩名叫周晚，十四岁，是市重点中学初二学生。三个月前，她在奶奶去世后整理遗物时，在床底一个锈迹斑斑的饼干盒里发现了这本书。它没有书名，扉页上只写着一行褪色钢笔字：“给将来会问‘为什么’的孩子。”
翻开之后，她读到了一段自己从未听说的历史：某年冬天，全国多所高校学生自发组织“护典行动”，试图抢救一批即将被销毁的地方志与民间档案；他们用身体挡住推土机，把书藏进棉衣、塞进下水道、绑在自行车后座运出城外。最后一个人被捕前高喊：“你们可以烧掉纸，但烧不掉我们记得的事！”
她不信，上网查证，搜不出任何相关信息。再输入关键词，页面自动跳转至“该内容不符合国家法律法规”。她问父母，母亲脸色骤变，立刻关上门窗拉上窗帘；父亲沉默良久，只说了一句：“有些事，知道的人少了，活得才长。”
但她记住了那个词：**护典**。
从那天起，她开始做梦。梦中总有一条长长的走廊，灯光昏黄，两侧堆满燃烧的书籍，火光映照出无数模糊人影跪地抢救纸页。最深处站着一个背影，手持长戟，面对一堵正在崩塌的墙。每当她想靠近，那人便回头望来??不是看她，而是透过她，看向更远的地方。
她不知道那是谁，可每次醒来，枕头都是湿的。
今天早上，她特意提早出门，就是为了避开母亲的目光。她要把这本书带到学校，放进文学社的“自由书箱”里。那是社团私下设立的一个隐秘角落，藏匿着一些“不该存在”的读物：禁片截图打印稿、手抄的地下诗集、录音转写的异见演讲……成员之间口耳相传，从不记录名字。
车到站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将书塞进外套内袋，走下车。风扑面而来，刺骨，却又清醒。
教学楼刚开门，走廊还空无一人。她轻手轻脚走到二楼拐角，蹲下身，掀开消防栓后的暗格板??那里嵌着一个废弃配电箱改装的空间，漆黑狭窄，却装满了纸张与信念。
她正要把书放进去，忽然听见脚步声。
她猛地回头，看见班长李哲站在楼梯口，手里拎着保温杯，神情复杂地看着她。
“你又在搞这个？”他低声问。
周晚没说话，只是攥紧了书角。
“你知道上次社团被查的事吗？”李哲走近几步，“心理老师约谈了七个人，其中一个差点被转去特殊教育班。就因为他写了篇作文，提到‘爷爷曾参与过一场没人承认的抗议’。”
“所以我才要放进去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坚定，“如果连我们都怕，那就真的没人记得了。”
李哲盯着她看了很久，忽然叹了口气，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，递给她。
“这是我爸写的。”他说，“他以前是记者。二十年前，他偷偷录下了一场庭审全过程，后来硬盘被收缴，但他凭记忆重写了一份证词摘要。我妈一直藏在衣柜夹层里，昨晚……我偷拍了下来。”
周晚接过纸张，指尖微颤。展开一看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，讲述一名教师因在校刊发表《关于真实教育的三点思考》而被判“煽动性言论罪”的全过程。文末附有一句话：
> “我不求平反，只希望有一天，我的孩子能光明正大地读到这些话。”
她抬头看他：“你不怕吗？”
“怕。”李哲苦笑，“但我更怕以后的孩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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