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筷,饭菜尚温。一名老妇坐在桌旁,手中拿着一把蒲扇,轻轻摇动,口中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
王慎浑身一震。
那是他幼年村中的模样。
那个喂他吃饭、教他认字、总说“做人要心善”的村婆,还活着,在等他回家。
“回来啦?”她抬头微笑,眼角皱纹舒展,“饭快凉了,快坐下吃吧。”
王慎喉头滚动,几乎要落下泪来。他多想就这么走过去,坐下来,吃一口热饭,听她说些琐碎家常,哪怕明知是假。
但他没有动。
“你是惑心钟的余波,还是我心底最软的缺口?”他轻声问。
老妇依旧笑着:“管我是真是假,只要你愿意信,我就是真的。放下刀吧,孩子,这里才是你的归宿。”
王慎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这些年走过的路:血石岛上的断刃,藏经塔下的火焰,钟楼中的幻象,还有那颗跳动千年的心脏……他想起自己失去的一切??信念、记忆、亲人、身份。若能回到此刻,做个普通人,何尝不是一种解脱?
可就在这犹豫的瞬间,识海中忽然响起一声微弱的啼哭。
他猛然睁眼。
那不是幻觉。
是神书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。
他低头看向胸前,只见琉璃化的书页无风自动,翻至某一页,显现出一幅图景:一名女子怀抱婴儿,在暴雨中奔跑,身后追兵如潮。她跌倒在泥泞里,却仍将孩子紧紧护在怀中,嘶喊着一句话:
> “活下去!你要替我们所有人,看见天亮!”
画面一闪即逝,但王慎已认出那女子面容??是他从未见过的母亲。
“原来……你也曾拼尽全力,只为让我来到这个世界。”他喃喃。
再抬头时,庭院开始崩解,桌椅化灰,饭菜蒸发,连那慈祥的笑容也在风中淡去。
“你不肯留下吗?”老妇的声音渐远。
“我不能。”王慎转身背对幻境,“因为真正的家,不该建立在谎言之上。”
随着最后一丝光影消散,前方道路豁然开朗。尽头处,坐着一人。
不是敌人,不是幻影,也不是另一个他自己。
而是一个少年。
约莫十五六岁,衣衫褴褛,赤脚盘坐,手中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小刀,刀尖朝外,指向虚空。他抬头望来,眼神清澈,毫无惧意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少年说。
王慎皱眉: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你拿起第一把刀时的心。”少年答,“那时你还小,不知道什么是正邪,只知道有人欺负弱者,你就想砍他一刀。你不懂法术,不会修行,只会用这把从屠户家偷来的刀,保护那些和你一样的孤儿。”
王慎怔住。
的确,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杀人??一个欺辱村童的地痞,被他半夜割喉。那一夜,他吐了整晚,哭了整晚,但也从那一刻起,他明白了:这世道,不公太多,若无人动手,就不会改变。
“所以……你是我的初心?”他问。
少年点头:“但他们把你带偏了。神书告诉你该杀谁,宗门告诉你谁是妖,世人告诉你英雄就得流血。你越走越远,直到忘了最初为何拔刀。”
王慎沉默良久,终是单膝跪地,与少年平视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,“我差点忘了你。”
少年笑了,将手中小刀递出:“现在,还来得及拿回去。”
王慎伸手接过。
刀虽锈蚀,却比任何神兵都重。
当他握住的瞬间,体内四十七缕妖魂齐齐低鸣,仿佛在朝拜真正的主人。神书第九十九页彻底重生,旧字尽去,新文浮现:
> **持初心者,方为降龙。**
> 不以权压人,不以力凌弱,不以名谋私。
> 见不义则拔刀,见无辜则庇护,见谎言则揭穿。
> 此心不改,即是大道。
少年身影渐渐透明,临消失前只留下一句:
“记住,真正的降龙者,从来不是用来‘审判’的。他是灯,照亮暗处;是盾,挡下刀锋;是声音,替沉默者呐喊。”
光灭,路终。
王慎独自站立于虚无之中,手中握刀,心中清明。
他知道,接下来的每一步,都不会再有指引,不会再有规则,也不会再有“任务完成”的提示。他不再是任何计划中的一环,不再是别人棋盘上的子。
他是变量,是破局之人。
他睁开血瞳,十六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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