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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4章 桂味南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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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禾抱着竹筐走到山脚时,日头已沉到山背后,只留天边一抹橘红,像太奶奶当年陪嫁的胭脂盒被打翻了,晕得半天都透着暖。那橘红从天际线漫开,染透了半片云,连带着山坳里的炊烟都成了粉紫色,缠缠绕绕往天上飘,像谁在半空撒了把碎胭脂。巷口的老槐树影影绰绰,枝桠间挂着的旧灯笼被晚风推得轻轻晃,灯笼纸破了个小洞,漏出点昏黄的光,在青石板上投下片晃动的碎影,像只不安分的小兽,一会儿蹿到东,一会儿溜到西。

“阿禾?”巷口传来王婶的声音,她刚从河边挑水回来,扁担压在肩上,弯出一道浅浅的弧。两只水桶晃悠悠的,桶沿的水珠“滴答、滴答”落在石板上,洇出串深色的印子,像串没穿起来的珠子。她领口沾着点水汽,鬓角的碎发湿了几缕,贴在脸上,看见阿禾怀里的竹筐,眼睛亮了亮,像落了两颗星子,“这筐子编得俏啊,竹篾青黄分明,定是李伯的手艺吧?”

阿禾停下脚,指尖摩挲着竹筐边缘,竹篾上的毛刺扎得指腹微微发疼,却舍不得挪开。筐底编着圈细密的花纹,是李伯最拿手的缠枝纹,每根竹篾都削得匀匀的,青的是新竹,黄的是隔年的老竹,青黄相间,像把春与秋编在了一起。“是呢,李伯说要给我装桃花瓣,特意编的。”她仰头看王婶,月光已经爬上王婶的鬓角,给那几缕白发镀了层银,连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光。

王婶凑近了些,放下水桶,腾出一只手轻轻碰了碰竹篾,竹篾上还带着点潮气,是李伯手心的汗浸的。“李伯的手可越来越巧了,”她叹口气,眼角那颗胭脂痣跟着动,像片沾了露的红花瓣,“当年他给阿婆编的那个针线笸箩,竹篾细得像蚕丝,上头还编着缠枝莲呢。花瓣上的纹路比绣的还真,阿婆总说,那笸箩会喘气,装着的线轴都比别处的润。”她忽然笑了,拍了拍阿禾的胳膊,掌心带着刚挑过水的湿凉,“明年桃花开了,婶子也来帮你摘,多摘点,让你做的酥饼香遍整个山坳,连岭上的狐狸都要闻着味儿来。”

阿禾谢过王婶,抱着竹筐往家走。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“笃笃”响,竹筐里的空当晃出风来,带着点竹篾的清苦气。院门口的石碾子上,老李头正蹲在那儿翻晒草药,当归、艾草、陈皮摊在竹匾里,被暮色染成了深褐色,像幅浸了水的水墨画。他手里捏着根枯树枝,时不时拨弄一下,草药的清香混着晚风飘过来,带着点微苦的暖,像太奶奶那只旧药箱打开时的味道——药箱是樟木的,边角磕掉了块漆,露出里头的红木头,锁扣早就锈了,却总透着股让人安心的香,像是把岁月里的慌张都锁在了里头。

“回来了?”老李头抬头,眼里的光在暮色里有点朦胧,像蒙了层水汽。他往竹匾里撒了把干松针,松针带着点青气,落在陈皮上,“张叔他们可高兴了?”

“高兴得很,”阿禾把竹筐放在碾子边,竹筐碰着石碾的纹路,发出“嗒”的轻响,石碾子上的青苔被震得落了点灰,“王伯还吹了陶埙,调子慢悠悠的,像山涧里的水,绕着石头打旋儿;张叔跟着哼,虽然跑调,却比戏班子唱得还认真,脖子都梗着;李伯敲着竹筐打拍子,竹篾‘笃笃’响,倒像在凑个热闹,手指关节都红了。”她蹲下来帮着翻草药,指尖碰着晒干的陈皮,硬邦邦的,却带着点陈年的香,像藏了好多年的故事,“张叔说明年要给我烧火,保证灶膛里的火不瘟不燥,说他烧的火能让面团发得像云朵;李伯说要多编几个筐,大的装花瓣,小的装芝麻,连筐底都要编上桃花纹;王伯最实在,说要把埋在杏树下的红糖都挖出来,那糖浸了一年杏香,甜得能粘住牙。”

老李头笑了,笑声里带着点咳嗽,他用袖口擦了擦唇角,袖口磨得发亮,“这群老东西,就知道哄你这丫头。”他又往竹匾里添了把松针,松针落在当归的须子上,像给银须系了点绿,“这样草药不容易受潮,存到冬天也香。”他顿了顿,望着天边渐渐淡去的晚霞,晚霞正一点点褪成粉白,像姑娘卸了妆的脸,声音轻了些,“当年我跟你太爷爷在岭上打猎,他也爱琢磨做桃花酥。那时候哪有糖啊,就往面团里掺点野蜂蜜,蜜是从岩缝里掏的,带着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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