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霎时一片死寂。
周涛手中的木板“哐当”落地,他瞪着已然毙命的俘虏,脸上血色尽褪,满是惊愕与懊悔。
他万万没想到,自己这几下,竟直接断了这最重要的活口。
夜云州面色陡然一沉,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周涛惨白的脸,又落在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上。
营帐内的气氛瞬间凝滞如铁,只有火盆中木炭偶尔爆裂的噼啪声,衬得四周愈发寂静。
人,死了。
关键线索的源头,在他和周涛眼前,以这样一种极不恰当的方式,断了。
而且,是死在负责此地防务、本就有管辖之责的守备官周涛的手里。
“周守备。”夜云州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透着寒意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,“你,太心急了。”
周涛如梦初醒,巨大的恐慌和自责涌上心头。
他惶恐地抱拳躬身:“夜将军恕罪!我,我一时激愤,只想着惩治这恶贼,问出实情,下手失了分寸,绝非有意灭口啊!我愿领任何责罚。”
他深知,此事可大可小。
往小了说是刑讯失当,往大了说,在涉及外邦阴谋的敏感要案中,亲手打死唯一知情的重要俘虏,这“杀人灭口”、“掩盖真相”的嫌疑,恐怕是跳进黄河也难洗清了。
夜云州缓步走到尸体旁,蹲下身子,亲自仔细查验。
颈骨有异常弯折,颅侧有致命淤伤,确系遭受重击。
但就在他欲起身时,火光掠过尸体的面部,一点异样攫住了他的目光。
他凝神细看,只见那疤脸头目微微张开的嘴唇内侧,竟泛着一种极不自然的青黑之色。
夜云州眼神一凛,用指尖谨慎地拨开那人的嘴唇,借着火光仔细观察,那黑色并非污垢,而是从口腔内部透出的淤毒之色。
他迅速掰开尸体的嘴,一股淡淡的、不易察觉的苦涩气味混杂着血腥味逸散出来。
不是单纯的外伤致死。
夜云州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起身,面色凝重地扫过周涛惊惶的脸,又看向地上那具看似死于刑杖、实则口含剧毒的尸体。
“此人并非完全死于你的板下。”夜云州的声音冰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凛冽。
“他唇齿发黑,口有苦毒余味,是事先服了毒。即便你不打他,他恐怕也活不过一时三刻。”
周涛如遭雷击,瞪大眼睛:“服毒?他……他何时服的毒?被俘后搜身严密,他如何藏毒?”
这正是夜云州心中的疑云。一个流寇头目,被俘时竟能藏匿剧毒,并在审讯关键时刻悄然服下,借周涛的责打掩盖毒发迹象,造成“刑讯致死”的假象。
这需要何等决绝的心志和精细的安排?
“搜身未必能搜尽齿缝、发髻、衣领夹层。”夜云州缓缓道,目光锐利如鹰。
“但他选择在此时此地,用这种方式死在我们面前,尤其是死在你这临州守备的刑讯之下,就绝非寻常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,却更沉:“一个普通的流寇,会有这般死士般的决绝,甘愿自戕?而且,死前供词真假难辨,还把杀人灭口的嫌疑引到你身上。周守备,你想想,这是一般流寇能做到的吗?”
周涛冷汗瞬间湿透后背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他之前只懊恼自己失手,此刻才惊觉,自己可能一脚踩进了别人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“夜将军,您的意思是,他,他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流寇头目?他的死,是为了陷害我,搅乱局势,甚至是为了让我们相信那条树洞线索,引我们入彀?”
“两种可能。”夜云州站起身,走回案前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“其一,他确是沙国操控的棋子,任务包括必要时灭口并制造混乱。其二……”
他目光幽深,“他或许本就是更深层的一枚棋子,用来测试我们的反应,离间你我,并将我们的注意力引向那个树洞——那里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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