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梦妍用力一拽,自行车戛然而止,险些翻倒的瞬间被展梦妍的力道拉回正轨,展梦妍整个人几乎趴在了地面上,底鞋在柏油路上擦出刺耳的声响。展迎迎如梦初醒,惊出一身冷汗,车头终于歪斜擦过驴车的边角,驴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,咴咴叫了两声,展迎迎回头见展梦妍气喘吁吁,站起身来,拍掉裤子上的灰尘,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红润,却一脸得意,忍不住笑出声来:“姐,你的心事都飞到天上去了吧?差点把咱俩都摔成了评书里说的破相了!”展迎迎也笑了,带着后怕的庆幸,轻轻拧了小妹妹的脸蛋:“你这个机灵鬼,比猴子还警觉!”
驴车上的车夫是个和蔼的老人,他回头笑了笑,摆了摆手:“没事儿没事儿,我这老伙计走得慢,你们也慢慢来。”驴子听了悠闲的甩了甩耳朵。
尘埃落定,展迎迎的心事被这惊险一幕搅散,展梦妍帮姐姐扶正车把,展迎迎轻抚车把望向妹妹:“多亏了你。”
姐妹两人重新坐稳,自行车继续前行,车轮碾过阳光,也碾过刚才的惊险。展迎迎紧握车把,心里暖暖的,她知道,无论心事多远,总有妹妹在身后,像那个牢牢系住车座的麻绳,稳稳当当。
展梦妍坐在后座上眨眨眼,阳光在她发丝上跳跃,仿佛在说:生活再重的心事,也抵不过一次及时的刹车。
展迎迎把展梦妍送回学校门口附近。
就在这蝉鸣织就的午后,阳光像融化的琥珀,粘稠的铺满街道。姐妹俩人就要面临分别。
展迎迎扶着自行车,把车把上的帆布袋拿下,递给了展梦妍。
“再往前走走,我送你到校门口。”
展迎迎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。
展梦妍却固执的站在原地,一只手紧紧攥着展迎迎的衣角:“不,我要看你先走。”
展迎迎的眉头微蹙,夏日的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。她试图说服妹妹:“快进去吧,你该回宿舍了,下午还得上自习课呢……”
展梦妍摇摇头,目光如夏日溪流般清澈坚定:“你骑车走,我看着你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在夏日的热浪里,展迎迎妥协了,嘴角扬起一抹无奈宠溺的笑。她跨上自行车,车轮碾过斑驳的树影,展梦妍踮起脚尖儿,目光追随着姐姐的身影,直到那辆自行车转过街角,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中,朦胧中,她看见姐姐的影子在暮色里摇晃,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。
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,展梦妍猛地抬起头,仿佛那声音能拽回消失的身影。
当展迎迎最后一丝影子消失,展梦妍的泪水终于决堤,顺着脸颊滚烫地流下来,一滴砸在水泥地上,溅开小小的水花,像姐姐临走前塞给她的那颗水果糖——甜的发苦。展梦妍用袖子狠狠抹脸,却越抹越湿。她想起姐姐总是说自己是大人了,可大人为什么走得这么急?为什么连个拥抱都吝啬?
展转身背对着家的方向,走向校园,泪水在脸颊上留下蜿蜒的痕迹,像夏日里一场突起来的雨,冲刷心底那片温柔的离愁。
这泪水为离别,也为远方那个未知的城市——那里会不会有冷雨打湿姐姐的衣裳?会不会有陌生人的白眼刺伤她的骄傲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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