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过人群,带着歌声的余温拂过每个人的面颊。那首童谣轻轻回荡在庭院里,像一条柔软的河,缓缓流过那些曾被沉默封锁的心房。铃绪闭上眼,任由旋律牵引记忆??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咨询室崩溃的那天,窗外正下着雨,林泽没有说话,只是递来一杯热茶,然后坐在她对面,安静地陪着她哭完整整四十分钟。那时她觉得羞耻,觉得自己不该如此脆弱;而现在她明白,那正是她真正开始疗愈的起点。
歌声渐歇,人们仍牵着手,彼此凝望。没有人急于离开,仿佛这一刻的联结太过珍贵,谁都不愿率先松开。
“谢谢你们。”铃绪再次开口,声音比之前平稳了许多,“今晚我没有准备结束语,因为我发现,真正的结尾从来不是由某个人说出的。它是所有人一起完成的。”
她走下木台,走向留言墙。指尖滑过一张张卡片,像是在阅读一部无声的史诗。忽然,她的手指停在一角??那里贴着一张极小的纸条,几乎被其他卡片遮住,字迹稚嫩,像是孩子写的:
> “老师,你说我可以画一只不会飞的鸟吗?它摔下来了,但还在唱歌。”
铃绪心头一颤。她认得这个笔迹。是情绪树屋里那个总坐在角落画画的小男孩,拓海。他从不参与团体活动,也不和别的孩子玩耍,每天只是默默地涂画:有时是裂开的房子,有时是背影远去的大人,更多时候,是一只翅膀残缺的鸟。
她转身看向前排,却发现那个位置已经空了。
“北川,”她低声问,“拓海什么时候走的?”
“大概半小时前吧。”北川轻声回答,“他把卡片贴上去就走了,说不想被人看到……但他今天第一次主动交了一幅画给值班老师。”
“我能看看吗?”
“在活动室桌上。”
铃绪立刻起身,快步穿过庭院。夜晚微凉,露水打湿了她的鞋尖,但她顾不上这些。推开活动室门的一瞬,她看见那幅画静静躺在桌中央??用蜡笔涂抹而成,色彩浓烈而混乱。画面中央是一只黑色的鸟,羽毛凌乱,右翅断裂,身体倾斜着坠向地面。可它的嘴张开着,仿佛在歌唱。而在它下方,裂开的地缝中,竟钻出几株嫩绿的小芽,迎着天空伸展。
画纸右下角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:
> “它掉下来了,可是声音还在。”
铃绪站在原地,久久不能动弹。她忽然明白,这不只是一个孩子的幻想,而是一种最原始、最真实的抵抗??即使坠落,也要发出声音;哪怕破碎,也要留下痕迹。
第二天清晨,她特意提早来到情绪树屋。孩子们还没到,只有晨光透过彩绘玻璃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影子。她将拓海的画小心装进相框,挂在了墙上最显眼的位置。旁边留出一片空白,写着:“这里属于下一个想被听见的声音。”
八点刚过,拓海背着书包走进来。他低着头,脚步很轻,像怕惊扰什么。当他抬头看见自己的画被挂起来时,整个人猛地顿住,眼神瞬间睁大。
“喜欢吗?”铃绪蹲下身,与他平视。
男孩没说话,只是用力点了点头,嘴唇微微颤抖。
“你知道吗?”她轻声说,“我昨晚梦见你的鸟了。它虽然没能飞起来,但它唱的歌,让整片森林都醒了。”
拓海怔了一下,然后缓缓从书包里掏出另一张纸,递给她。上面画着同一只要鸟,这次它躺在草地上,周围围满了小小的动物:兔子、松鼠、刺猬……它们都仰着头,认真听着。
铃绪笑了:“原来它找到了听众。”
男孩终于开口,声音细如蚊呐:“我想……让它再唱一次。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她说,“你想在哪一天唱?”
“下周三。”他说,“那天是我妈妈的忌日。”
空气仿佛静止了一秒。
铃绪没有追问,也没有安慰。她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,说:“那天我会在这里听。如果你想让更多人听,我们也可以办一场小小的音乐会。”
他眨了眨眼,似乎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,然后极轻微地点了点头。
***
三天后,铃绪收到一封手写信,寄自奈良那家收容诊所。信封上画着一朵简单的蒲公英,随风飘散的种子洒满边角。打开后,是神姬清秀的字迹:
> 【铃绪:
>
> 昨晚我和诊所的孩子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久久小说】 m.gfxfgs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