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如的手腕还攥在徐慧真掌心,两人拉扯的力道还没散尽,前院突然传来贾张氏那标志性的大嗓门,尖利中裹着假得发腻的笑意,像刮锅的铁勺般刺耳:“哎呦,淮如啊,开门呐,我去南门大街打听了八家铺子,才问着你就在这院儿里,这不巧了嘛,你婆婆我跟你男人东旭回来啦,有天大的好事要跟你说哩!”
话音刚落,就接上贾东旭故作亲热的腔调,尾音还刻意往上扬,透着股志在必得的得意:“淮如,开开门,我和妈特意来看你,给你带好消息了!”
东厢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,连落在窗台上的树叶都仿佛停住了颤动。秦淮河和秦淮溪兄弟俩“噌”地一下站起来,椅子腿在青砖地上划出两道刺耳的弧线。两人胸膛剧烈起伏,拳头攥得指节发白,像被激怒的小兽般瞪着院门方向,眼神里满是紧张的怒火,若不是秦淮如没发话,他们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把人赶跑。
秦淮如的身体猛地一颤,像是被那声音烫到一般。她抬手狠狠擦掉脸颊的泪痕,原本泛红的眼眶里迅速盈满厌恶,嘴角抿成一道决绝的直线,连呼吸都带着冰冷的弧度。徐慧真深吸一口气,掌心用力攥了攥秦淮如的手腕,将她往自己身后稳稳一拉,自己则挺直腰板,平日里打理酒馆时的从容淡定重新覆上脸庞,但眼底却淬着比钢还利的冷光。
“我去开门。”徐慧真低声说了句,脚步沉稳地往前院走。木门的插销被她“哗啦”一声拉开,晨光顺着门缝涌进来,恰好照在门外两张风尘仆仆却写满得意的脸上,正是贾张氏和贾东旭。
贾张氏手里还拎着那个蓝布包袱,边角磨得发亮,显然是来时装“厚礼”的那个,此刻瘪塌塌地晃着,里面秦家礼貌性的换回来的部分桃酥早被母子俩在路上吃完了。
贾东旭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,领口被他刻意熨得平整,却难掩袖口的磨破的毛边,整个人透着股东施效颦的滑稽。看到开门的是徐慧真,两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像是没想到会撞见她。
“徐慧真?你怎么也在这儿?今儿怎么没去你那店里......”贾张氏三角眼一翻,下意识就想推开她往里挤,粗糙的手掌带着风扫过来,“算了,让开让开,俺们找自家儿媳妇有正事,耽误了吉时你赔得起吗?”
贾东旭也腆着脸凑上来,搓着手装熟络:“是啊徐姐,我和我妈跟淮如有要紧事商量,是关于我俩婚事的,你先让让呗。”他眼神越过徐慧真往院里瞟,想找到秦淮如的身影。
徐慧真却像钉在门口的桩子,寸步不让。她微微侧身挡住两人的视线,双臂抱在胸前,冷冷地扫过母子俩:“自家儿媳妇?贾家婶子,您这称呼是不是叫得太早了点?我在这院儿里住了十几年,怎么从没听说秦淮如什么时候成了你们贾家的人?”
“你少在这儿装糊涂!”贾张氏瞬间炸了毛,把空包袱往地上“咚”地一顿,布料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。她叉着腰,胸口的肥肉随着呼吸起伏,唾沫星子像下雨似的喷出来,“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!秦家村的秦守仁,那是秦淮如亲爹,亲口答应的这门亲事!五......彩礼我们都下了,一分不少!”
她越说越激动,踮着脚往院里瞅,尖利的声音刺破了南锣鼓巷清晨的宁静:“白纸黑字......啊呸,虽没写字但有全村人作证,众目睽睽之下,秦守仁拍着桌子应下的。秦淮如现在就是我们贾家未过门的媳妇,你一个开酒馆的外人,凭什么拦着不让见?!”
这声喊像淬了毒的针,狠狠扎向院内。秦淮如扶着门框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,脸色比刚才更显苍白,但眼神里的决绝却更甚。秦淮河兄弟俩气得浑身发抖,要不是被秦淮如用眼神按住,早冲上去理论了。
徐慧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,却依旧保持着站姿的稳当。她瞥了眼地上的空包袱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:“彩礼?就凭你?贾家婶子,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,你那点心思别以为别人看不出来。秦叔秦婶是老实人,被你蛊惑着说了糊涂话,可淮如是读过书的新女性,大学生!她的婚事,轮不到你们用‘父母之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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