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。”莫行远的声音低沉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仿佛这句话他已经等了太久，久到连呼吸都学会了小心翼翼。
苏离站在窗边，晨光洒在她脸上，映出她眼底未干的泪痕，也照亮了她此刻下定的决心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声音轻却坚定：“我想试着……重新开始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几秒，像是时间被拉长，又像是一场漫长的等待终于落地。
“你不用急着回答我什么。”苏离继续说，语速很慢，像是在整理自己纷乱的情绪，“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。我也知道，我身上背的东西太多??有安安，有过去，有季恒……可我不想再逃了。我试过忘记，试过装作一切都没发生，但我骗不了自己。每次看到安安，我就想起他；可每次看到你，我又忍不住想，如果当初没有分开……”
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，却没有停下：“我不是要拿你填补空缺，也不是因为孤单才回头。我只是……终于承认，我心里有两个人。一个是我永远无法割舍的过去，一个是你??那个在我最黑的夜里，始终没有走开的人。”
莫行远闭上眼，喉结滚动，手指紧紧攥住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“苏离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，“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？”
她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“我每天都会看你的社交账号，哪怕你从不更新。我会路过你以前住的小区，只为了看看那扇窗有没有亮灯。我让司机每年清明去你父母坟前放花，不让别人知道是谁送的。我甚至……保留着你最后一次来莫家时喝过的那只茶杯，一直没让人洗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微微发颤：“我不敢联系你，怕打扰你。可我又不敢彻底放手，怕你哪天回来，发现我已经不在原地等你了。”
苏离的眼泪无声滑落，滴在手背上，温热。
“所以，”他缓缓道，“你说‘重新开始’，我不会问你要不要考虑清楚。因为从你离开那天起，我就已经准备好了。只要你愿意回头，我一直都在。”
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。
良久，苏离轻声说：“安安……他也需要一个父亲。”
“我会做他的父亲。”莫行远说得毫不犹豫，“不是替代谁，而是真心想陪他长大。教他骑车、陪他上学、在他做噩梦的时候抱他。如果他愿意叫我一声‘爸爸’，那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耀。”
苏离再也控制不住，蹲下身，将脸埋进膝盖里，低声哭了出来。
她不是软弱，而是终于卸下了三年来强撑的盔甲。
电话那头，莫行远没有催促，也没有安慰，只是静静地陪着她哭，像一座沉默却坚固的山，任风雨打过，始终不动。
直到她的抽泣渐渐平息，他才轻声问：“今天……我能再来吗？”
苏离吸了吸鼻子，擦掉眼泪，望向窗外初升的太阳，点了点头，尽管他知道她看不见。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来吧。我……煮了咖啡。”
挂断电话后，她起身走进厨房，打开柜子取出两个杯子。一个是她常用的白瓷杯，另一个，是季恒留下的那只蓝边马克杯。她盯着它看了很久，最终还是拿了出来，轻轻擦净，摆在桌上。
她不是要遗忘，而是学会共存。
有些人死了，却永远活着；有些人回来了，便不该再错过。
一个小时后，门铃响起。
苏离打开门，看到莫行远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一袋新鲜水果，肩上还背着那个卡通背包??昨天安安最喜欢的那只。
“吵醒他了吗？”莫行远压低声音问。
“没有，还在睡。”苏离侧身让他进来，“你……来得真快。”
“我一夜没睡。”他走进屋，目光扫过客厅，最后落在餐桌上那两只并排的杯子上。
他脚步微顿，眼神动容。
但他什么都没问，只是放下东西，脱鞋，轻手轻脚走到儿童房门口，透过虚掩的门缝看了一眼熟睡的安安。
然后，他转身，走到苏离面前，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。
苏离僵了一瞬，随即慢慢放松，靠在他胸口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。
“别怕。”他在她耳边低语，“这一次，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你带走。”
她闭上眼，泪水再次溢出，却不再是悲伤，而是一种久违的安心。
他们就这样静静相拥，直到阳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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