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到月末，苏超不得不抽出时间回了一趟内地，把随机商店的东西给拿了。
这一次有技术礼包。
微米低功耗制程技术！
其实苏超看不太懂这是什么玩意，顶多就是知道和芯片之类的东西相关。...
清晨五点，海还未完全醒来，天边泛着青灰色的微光。苏超轻轻掀开被子，动作极轻地穿好衣服，生怕吵醒仍在梦中的林知梦。她昨晚睡得香甜，嘴角还带着笑意，像是梦见了什么美好的事。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，指尖拂过她额前散落的发丝，然后转身走出房间。
民宿外的小院里，父亲已经坐在藤椅上，捧着一杯热茶，望着远处朦胧的海平线出神。听见脚步声，他回头看了眼儿子，没说话，只是往旁边挪了挪，示意他坐下。
“你比我还早。”父亲低声说，声音混在潮声里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习惯了。”苏超接过他递来的另一杯茶，暖着手，“拍纪录片的人，总喜欢赶在世界睁眼之前先看见它。”
两人沉默地坐着，听浪花一遍遍拍打礁石，节奏舒缓而坚定。过了许久，父亲才开口：“你们这行……是不是越来越难做了？”
“难。”苏超点头，“但不是因为没人看，而是因为太多人只想看‘像样的东西’??大场面、大明星、大投资。可我们想拍的，是那些根本不算‘像样’的事。”
“可偏偏这些事最扎心。”父亲抿了口茶，“昨天那片子，我半夜醒了又翻出来看了一遍。看到张老师扶着拐杖走进教室，孩子们站起来喊‘老师好’的时候，我鼻子一酸。”
苏超侧头看他，发现父亲眼角有些湿润。这个一辈子都不肯低头的男人，此刻却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击中了内心最深处。
“你知道吗？”父亲缓缓道，“我年轻时也差点去支边。那时候报名表都交了，是你奶奶病倒，我才留在城里修水管。后来总觉得亏欠什么，修桥铺路能搭把手就搭把手，其实就是想替那个没走成的自己，做点补偿。”
苏超怔住。他从未听过这段往事。
“所以你拍这些人，我不觉得奇怪。”父亲看着他，“你是替我们这一代人，在还愿。”
一句话说得他喉头发紧。原来他们父子之间，并非没有共鸣，只是太久没人愿意先开口。
太阳渐渐升起，金色的光线洒满海面，波光粼粼如碎金浮动。林知梦推开房门走出来，披着外套，头发微乱，眼睛还有些惺忪：“你们爷俩在这儿搞情感交流呢？”
“等你起床等得茶都凉了。”父亲笑骂一句。
“谁让你俩起这么早。”她嘟囔着坐到苏超身边，脑袋自然地靠在他肩上，“昨晚睡得好吗？”
“好。”他答，“梦见我在菜市场跟老杨学剪头，结果把顾客剪成了秃瓢。”
她噗嗤一笑：“那你这辈子别转行了。”
早餐是房东阿婆做的海鲜粥和煎海饼，香气扑鼻。三人围坐在小桌旁，吃得热火朝天。饭后，林知梦果然拉着苏超去赶海，提着小桶和铲子，赤脚踩进退潮后的滩涂。
“你看！蛤蜊！”她突然兴奋地蹲下，小心翼翼挖出一枚完整的贝类，举起来炫耀，“今晚加菜！”
苏超笑着拍照留念，镜头里她的脸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，笑容纯粹得像个孩子。这一刻他忽然明白，所谓“不卷”，并不是放弃拼搏，而是终于拥有了可以放下一切的身份??不必是导演、明星或公众人物，只是一个能陪她在泥泞里挖蛤蜊的男人。
父亲远远站着，拄着拐杖，含笑看着他们。手机响了，是他老战友打来的。
“老苏啊，昨晚电视播你儿子那部片子了，我们几个老头子全哭了。你说咱这一辈人拼死拼活为的是啥？不就是希望后人过得体面点、心里有根弦别断吗？现在有人记得，真好。”
他握着电话，眼眶发热，只回了一句：“我替他谢谢你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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