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“沙沙”声——又钓出一条大鱼,这下内阁的水,更浑了。
最热闹的是中间的大通铺牢房,关着十几个小官,挤在一堆,像捆在一起的柴禾。
他们大多是想蹭热度博名声的,没见过诏狱的阵仗,刚被押进来就吓哭了,哭声此起彼伏,像菜市场的杀猪场。
“官爷,我们真的是路过!不是故意要叩阙的!”
一个年轻的国子监助教哭着求饶,膝盖在石板上磕得通红,都渗出血了,“我们就是看到人多,凑了个热闹,连口号都没喊!求您放我们出去吧!”
“热闹?”
缇骑陈八抬脚踹了他一脚,踹得他滚了两圈,撞在旁边的人身上,“午门是皇宫禁地,是凑热闹的地方?你们身上的官袍是朝廷给的,俸禄是百姓缴的,跟着起哄逼宫,也配叫‘官’?”
“我们错了!我们真的错了!”
另一个工部主事连忙掏出怀里的银票,手抖得快拿不住,银票都折了角,“官爷,这点钱您收下,五十两!不成还有!我家里还有银子,都给您!放我们出去吧,以后再也不敢了!”
陈八一把抢过银票,撕得粉碎,纸片飘得像雪花,落在他们的头上:“在诏狱里,银子不好使。想活命,就把知道的都说出来,谁组织的?谁带的头?谁给你们的胆子?说!说得越细,越有可能活命!”
小官们你看我,我看你,生怕说得慢了吃亏,争先恐后地开口,像一群抢食的麻雀:
“是周侍郎!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们升官!升一级!我才跟着去的!”
“孙员外郎还塞给我五十两银子,让我去国子监喊人,说人越多越好,陛下肯定怕!”
“我看到赵郎中偷偷给京营的士兵塞纸条!就塞在袖口里,好像是银票!”
“还有郑主事,他说李阁老会支持我们,让我们放心闹!”
他们把能想到的全说了出来,哪怕是道听途说的谣言,也添油加醋地编,就怕被缇骑当成“主谋同伙”。
有个小官甚至把去年收过二两“炭敬”的事都招了,只求能表现出“坦白从宽”的态度。
只有一个老御史,缩在牢房的角落,始终闭着眼,一言不发,像尊雕塑。
他叫冯清,是弘治朝的老臣,为官三十年,没贪过一两银子,这次跟着叩阙,是真的觉得陛下查贪腐“太急太狠”,怕伤了文官元气,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利。
“你说不说?”
陈八走过去,用烙铁指着他的脸,烙铁的热气燎得他的胡子发卷,“周伦他们是不是给你塞了好处?让你带头喊口号?”
冯清缓缓睁开眼,眼神平静得像死水,没有恐惧,也没有愤怒:“我没什么可说的。我所作所为,皆是为了大明的文官体面,为了先帝的遗愿——先帝在世时,从不用如此酷烈的手段对待臣子。”
“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,我绝不求饶,也绝不诬告同僚。”
陈八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好个‘忠臣’。那就让你尝尝‘梳洗’的滋味,看看你这‘体面’,在酷刑面前能不能保住。”
所谓“梳洗”,是明代诏狱的酷刑之一——用滚烫的开水浇在身上,再用铁刷子往下刮皮肉,比凌迟还疼,受刑者往往活不过半个时辰。
冯清的脸色终于变了变,嘴唇抖了抖——他不怕死,却怕这种屈辱的死法。
但他还是挺直了腰板,闭上眼睛,声音坚定:“来吧。我冯清,无愧于先帝,无愧于大明。”
陈八刚要挥手让缇骑抬开水桶,却被外面的脚步声拦住了。
“等等。”
陆炳走进来,穿着飞鱼服,腰间的绣春刀闪着冷光,他看了看冯清,又看了看陈八手里的烙铁,对身后的属下发令:“把冯御史的案卷拿来。”
属下发来案卷,陆炳翻了两页,眉头皱了皱,随即对陈八说:“放了他的铁链,换个干净点的牢房,别用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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