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若是连执拂的人都凑不齐,若是母子俩连这点“默契”都没有,九泉之下,他怕是也不安心,怕是也闭不上眼。
“罢了。”
朱厚照站起身,对着门外喊了声,声音带着几分无奈,却又格外坚定,“刘瑾!”
“奴婢在!”
刘瑾像从地里冒出来似的,瞬间出现在门口,躬身候着,三角眼里满是恭敬,连大气都不敢喘——他刚才在门外隐约听见“太后”二字,心里正犯嘀咕,没想到陛下真要找他。
“摆驾。”
朱厚照理了理袍角,抚平上面的褶皱,声音淡得像晨雾,却没半分犹豫,“去仁寿宫。”
刘瑾愣了愣,眼睛飞快地眨了眨,以为自己听错了——陛下这是要去见太后?自红芍那事之后,陛下可是头回主动去仁寿宫,连太后派人送来的点心,陛下都让张永分给宫女了,没尝一口!
他不敢多问,更不敢迟疑,连忙应道:“奴婢遵旨!这就去备轿!保证半个时辰内到仁寿宫!”
说完,他转身就往外跑,脚步快得像一阵风,生怕耽误了陛下的行程。
暖阁外很快忙乱起来,小太监们跑着去御马监牵马、去銮仪卫备轿,侍卫们佩上绣春刀,在宫道两旁站成两排,个个身姿挺拔,眼神锐利,生怕出半点差错。
朱厚照走出暖阁时,见阳光已经升得老高,金色的光洒在宫墙上,把宫墙的影子拉得短短的,像是被人踩了一脚的棉絮,没了清晨的清冷。
“陛下,乘轿还是骑马?”
刘瑾小跑着回来,躬身请示,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——从坤宁宫到仁寿宫,骑马快,乘轿稳,他得听陛下的意思。
“乘轿吧,慢些走。”
朱厚照踏上明黄色的轿辇,撩开轿帘往外看,宫道两旁的槐树叶子在阳光下泛着绿光,“正好看看宫里的景致,许久没好好走了。”
“是!”
刘瑾连忙应道,挥手让轿夫抬起轿辇,又让人在前面开路,“都慢着点,别晃着陛下!”
轿辇缓缓动起来,轱辘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“咯噔咯噔”的轻响,不快不慢,正好能看清路边的景致。
朱厚照靠在轿壁上,闭着眼,脑子里乱糟糟的,像是有两个声音在吵架——一个说“她都那样对你了,何必主动低头”,一个说“那是你亲娘,是先帝的皇后,不能让先帝寒心”。
他想起穿越前在历史书上看的记载:正德皇帝和张太后关系不算亲近,后来还因为“郑旺妖言案”(有人谎称太后不是正德皇帝的亲娘)的事闹过别扭,母子俩的关系一直淡淡的,没什么温情;可他不是历史上那个正德皇帝,他是带着现代记忆来的,知道太后后来虽然偶尔干政,想给娘家谋点好处,却没真做过什么祸国殃民的事,说到底,还是个被“太后”身份困住的女人,是个想护着娘家的普通母亲。
轿辇忽然停了,轻微的晃动让朱厚照睁开了眼。
“陛下,仁寿宫到了。”
刘瑾的声音从轿外传来,带着几分谨慎,“宫门是开着的,好像……好像是特意等着陛下。”
朱厚照撩开轿帘,眼前就是仁寿宫的宫门——朱漆大门上的铜环亮得发光,显然是刚擦过,门两旁的石狮子张着嘴,嘴里的石球泛着青光,像是在无声地叹气。
宫门没关,只虚掩着,能看见里头的石榴树——那是弘治皇帝在世时亲手栽的,如今枝繁叶茂,开着满树的红花,红得刺眼,像极了红芍死时溅在地上的血。
他下了轿辇,站在宫门口,没立刻进去,心里竟有些发慌——这是他穿越过来后,第一次主动来见太后,不知道等待他的,是冷脸,还是指责。
守门的宫女见了他,吓得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脸色惨白,声音带着颤抖:“陛……陛下……奴婢……奴婢这就去通报太后!”
朱厚照没理她,抬脚往里走,脚步很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不踏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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