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泊在碎骨者身后凝固，如同大地结出一层暗红的痂。网道裂缝闭合的瞬间，仿佛有千万根无形丝线被猛然扯断，发出只有灵魂能听见的尖啸。它的金属靴踩上运兵车舱板时，整辆车剧烈震颤了一下，像是承受不住那股自深渊带回的重量。
“你看见了什么？”图山开口，声音低得几乎与引擎共鸣融为一体。
碎骨者没有立刻回答。它站在舱室中央，装甲缝隙里还渗着不属于这个现实的微光，像是星尘在缓慢蒸发。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，那上面本该布满战斗留下的划痕与烧灼印记，可此刻却光滑如新??仿佛刚才那一战从未发生，又或者，根本不算“真实”。
“俺看见了开头。”它终于说，嗓音沙哑，“也看见了结尾。但中间……全是空白。”
安格隆冷笑一声：“绿皮不讲哲学。你要么砍人，要么被人砍。别学那些穿长袍的装神弄鬼。”
“可这次不一样。”屈欢可插话，目光紧锁碎骨者，“它的生物信号波动超出了绿皮正常阈值三十七倍。脑波频率接近先知级灵能觉醒状态。它不是在描述经历，是在……重构记忆。”
舱内气氛骤然绷紧。
碎骨者抬起头，那双猩红的眼睛扫过三人。“你们以为俺只是个打仗的蠢货？没错，俺喜欢杀罐头，喜欢听骨头碎的声音，喜欢闻血烧起来的味道。可俺也知道一件事??咱们都被耍了。”
它一步步向前走，每一步都让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鲁斯没进网道。观测者亲口说的。那为啥俺们会收到那么精确的情报？坐标、时间、守卫配置，连通风管道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？谁给的？破晓之翼？还是……你们其中某个？”
图山不动声色：“你是在指控我们设局？”
“俺没说是谁。”碎骨者咧嘴一笑，露出参差的金属牙，“但俺知道，有人想让俺们打这一仗。不是为了救人，是为了看戏。看绿皮和白暗灵族互咬，看恶魔被放逐又爬回来，看水母体吸干战士的灵魂……就像小孩拿棍子搅蚂蚁窝，就为看它们怎么乱窜。”
安格隆缓缓站起，手已按在斧柄上。“够了。如果你怀疑我们的忠诚，那就滚出去。这辆车不载叛徒。”
“叛徒？”碎骨者大笑，“俺连自己是不是‘自己’都说不清！刚才在网道里，俺看到小时候的屁精模样??坐在废铁堆里修收音机的那个傻瓜。可现在呢？俺是碎骨者，是万军统帅，是能让星辰颤抖的名字！可如果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？如果俺从一开始就是别人写好的剧本里的角色？”
舱室陷入死寂。
就连引擎声似乎都低了几分。
屈欢可缓缓翻开情报终端的最后一页，轻声道：“根据破晓之翼残留数据流反向追踪，我们在亚空间边缘发现了一个异常节点。它不在任何已知星图上，也不受混沌潮汐影响。那里有一座塔……由无数断裂的记忆残片构成，外形酷似一座倒悬的钟楼。”
“钟楼？”碎骨者眯眼。
“嗯。而且它的运转方式很奇怪??时间在那里是环形的。进去的人会不断重复同一段经历，直到做出‘正确选择’为止。而每一次循环，都会留下一个意识副本，堆积成墙。”
碎骨者忽然浑身一震。
它想起来了。
在网道深处，在那片五彩河流即将吞噬它的刹那，它曾短暂失神。那一瞬，它并非第一次踏入净土。它已经来过无数次了。每一次，它都选择冲锋；每一次，它都被抹除；每一次，它都在最后一刻看见那个灰袍观测者，说出同样的话：“鲁斯不在这里。”
它是被困住了。
不是身体，而是命运。
“他们用俺试错。”碎骨者低声说，“一遍遍让俺冲进去，看俺会怎么做。测试俺的反应模式，收集俺的行为数据……就像养菌皿里的虫子。”
“所以你是变量。”图山突然说，“不是因为你强，而是因为你不可预测。其他绿皮首领只会无脑冲锋，可你……会在关键时刻犹豫。你会思考。你会怀疑。这种‘瑕疵’，才是他们真正需要的。”
“谁需要？”
“旧神的残党。”图山眼神幽深，“他们没能阻止混沌崛起，也没能挽救古圣帝国。但他们留下了一套系统??破晓之翼，本质是一台跨越时空的观测机器。他们在寻找一种能够打破宿命闭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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