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钩悬落,尾端无饵,却似沉坠了万古沧桑,悠悠垂在岁月长河的浪涛之上。
东华帝君立身长河畔,不着华冠,不披仙袍,
只一身素色道衣,
衣袂被长河中翻涌的时光气流拂得轻轻作响,却无半分褶皱凌乱。
他的身姿挺拔如昆仑天柱,纵使周遭风云漫卷,岁月更迭,
那道身影也未曾有过半分动摇,
唯有一双澄澈如九天寒星的眼眸,静静凝望着鱼钩之外的浩瀚长河,
眸光随浪涛浮沉,随流波游荡,
似在追逐着什么,又似只是茫然地落在这片无始无终的时光之域里。
长河滔滔,无岸无边,
水色非清非浊,非黑非白,浪头卷起时,是太古洪荒的山川崩裂,凶兽嘶吼,
是龙凤初鸣,麒麟踏世,
转眼便化作三皇治世,五帝定伦,人间炊烟袅袅,仙门香火鼎盛;
再涌过几重浪,又是王朝更迭,战火燎原,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,
而后复归太平,草木蔓发,春山可望。
朝生暮死的蜉蝣,
寿岁千载的灵木,
叱咤一时的英雄,
高坐九天的仙神,皆在这长河之中沉浮,化作点点流光,
被浪涛推着,向着未知的尽头而去,
无一人能逆浪而行,无一事能恒久留存。
东华帝君的目光,便追着这些细碎的流光,在岁月里游荡。
他记得自己执钩而来,记得身负要事,
要在这岁月长河中,寻那传说中的蛛丝马迹。
那痕迹关乎真假,关乎道统,关乎一场布了万古的大计,
可具体要寻什么,那蛛丝马迹该是何模样,
却在目光追着长河浪涛流淌的时光里,渐渐变得模糊。
起初,他尚能清晰忆起,立身此处的目的,
是为勘破一桩混沌至强者的迷局,是为循着岛屿鸿钧残留的线索,
找到那能颠倒虚实的关键。
他的道心曾坚如磐石,历经无量量劫的打磨,早已无波无澜,
纵使面对混沌开裂的凶险,洪荒龙汉初劫的惨烈,都未曾有过半分迟疑。
那时他眸光笃定,每一缕神念都凝而不散,
于长河中分辨着真实与虚妄,
那些被时光掩埋的过往,那些被刻意遮蔽的真相,皆能在他眼下显露出端倪,
可岁月长河最是磨人,磨的不是仙骨道躯,不是修为神通,
而是心,是记忆,是那份最初的执念。
时光一分一秒地流逝,于寻常仙神而言,百年不过弹指,千年不过小憩,
可于立身岁月长河畔,直视时光本源的东华帝君而言,
每一缕浪涛划过,都是数万年、数十万年的光阴更迭。
他看着太古龙凤相争,同归于尽,精血融入洪荒大地,化作山川灵脉,
曾记起这是龙汉初劫的终章,是洪荒格局重塑的开端;
他看着鸿钧道祖于紫霄宫开讲,座下听道者云集,三清列坐,
接引准提立于门侧,女娲伏羲并肩而听,
曾忆起这是道统初传,天地秩序初定的关键,道祖彼时所言,字字珠玑,皆藏天地至理;
他看着巫妖大战,天穹崩碎,日月无光,祖巫殒命,妖族凋零,人族趁机崛起,执掌洪荒大地,
曾念起这是天数轮转,气运更迭的定数,亦是三界生灵必经的劫数。
可越是凝望,越是追逐,那些清晰的记忆,便越是如同被长河浪涛冲刷的沙砾,
渐渐失去棱角,变得模糊不清。
他记得紫霄宫听道的盛景,却渐渐忘了道祖在讲道之余,曾单独对他叮嘱过的言语;
记得龙汉初劫的惨烈,却想不起那场浩劫背后,是否藏着人为推动的痕迹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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