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军大营,中军大帐。
帐内灯火通明,气氛却与血月关上的绝望截然不同,充满了胜券在握的沉稳。巨大的沙盘上,‘血月关’的模型已被密密麻麻的黑旗小旗包围。
白起依旧沉静如水,端坐主位,仿佛关前一日血战、尸积如山的惨烈景象并未在他心中掀起丝毫波澜。孟珙坐在左侧,神色间带着一丝对林啸决死冲锋的尊重,但更多的是身为胜利者的从容。赵普立于沙盘旁,手指轻轻敲击着血月关背后。
“林啸此人,倒是个忠勇之将。不顾生死,硬生生拖缓了我军一日攻势,为耶律牧野重整关内防线争取了时间。”孟珙缓缓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丝评价,“耶律牧野能得如此部下死力,确有其过人之处。只可惜......”
“只可惜,大势已去。”赵普接过话头,声音平静无波,“林啸旗下疾风军团基本尽殁,耶律牧野手中能战之兵,最多不过四五万疲惫伤残之众。而我军兵力,士气、器械皆处在绝对优势。血月关城墙虽坚,但已多处破损,防御纵深不足。耶律牧野纵有通天之能,也难挽败局。”
白起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沙盘上代表血月关的位置,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而清晰:“困兽犹斗,何况耶律牧野这等名将。林啸不惜性命争取时间,绝非多为争取一日。关内必有所有倚仗,或为粮草军械已至,或为...援军将至。”
他抬起眼皮,看向赵普:“则平以为,是哪种?”
赵普眼中闪过计算的光芒:“粮草军械,守城之基,但不足以让林啸行此决死之举,且耶律牧野非庸才,除却围攻云州所携带辎重,关内粮草储备应足够周军所用,无需如此急切。依在下之见,必是援军!”
他手指点在血月关背后那条通道,并沿着它向南延伸:“根据情报,其后方腹地雁门郡的几处大城,‘狼牙堡’、‘朔风城’等驻守周军约两万有余。耶律牧野被困血月关,周廷绝不可能坐视其覆灭,更不可能任由血月关这天险落入我手。算算时间,从我军合围血月关、消息传回周都、再到周帝调兵遣将、援军出发...若其反应够快,且不惜代价急行军,第一批援军前锋,最快明日傍晚,最迟后日清晨,便可抵达关后。”
孟珙眉头一挑:“也就是说,耶律牧野和林啸拼命争取的,就是这最后的一日到一日半时间?他们是在等援军接应?”
“正是,”赵普点头,“若待援军抵达,即便我军能胜,也必是苦战,伤亡大增,且耶律牧野残部可能在其接应下突围遁走,难以达成全歼之效。更关键者,若援军与残兵合流,据关死守,我军虽占优势,但破关时间将大大延长,甚至周军源源不断调兵相助,白帅‘速破血月、深入北境、搅乱大周腹地’之战略意图,便将受阻。”
白起沉默片刻,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敲击,发出笃笃的轻响。这细微的声音,却让帐内气氛陡然一凝。
“那么,便不能让援军抵达,更不能让耶律牧野有喘息之机。”白起的声音依旧平静,“血月关,必须在明日日落之前,彻底拿下!”
他看向孟珙:“孟将军,你部伤亡如何?可还有余力?”
孟珙精神一振,抱拳道:“白帅放心,我云州儿郎虽苦战,但主力未损,士气正旺!随时可以再战!”
“好。”白起目光转向沙盘,“耶律牧野此时,必将其残存精锐集中几处关键节点,做最后挣扎。强攻,虽能破,但耗时,且伤亡不菲。”
“所以,不能只强攻。”白起缓缓道,目光转向赵普,“则平,可有良策,既能速破关城,又能以最小代价?”
赵普眼中精光一闪,手指点在沙盘上血月关一处不起眼的角落:“此处,乃血月关旧日扩建时遗留的薄弱点,结构不如他处坚固。这三日猛攻,关内守军注意力皆在正面及几处要冲。此处,或可做文章。”
他又指向关后道路某处险要山谷:“此处,地势狭窄,利于设伏。若能派出一支精兵,提前绕过血月关,潜至此处,待援军通过时......”
孟珙眼睛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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