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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裹着的半截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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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龟堂的晨雾里混着咸涩的海风,老槐树的根须突然往海岸的方向延伸,在院心的沙地上织出青蓝色的网——那些根须泛着潮汐的柔光,触碰时会浮出半透明的唇形:有母亲送远行游子时没说完的“路上小心”,有朋友分别时卡在喉咙的“常回来”,有爱人转身时咽下去的“我等你”……每个唇形都被根须托着,像要把半截话重新说出口。

“是‘潮须’。”沈萤的银锁在网里晃出涟漪,锁面映出别语滩的景象:无数礁石立在浅滩,潮须从礁石缝里钻出来,缠着退潮后留下的物件——褪色的船票、磨平的玉佩、写了一半的信……潮水涨起时,这些物件会随着浪头起伏,发出“呜呜”的声,像在重复未说的告别。“太奶奶说,别语滩是告别的渡口,潮须能把没说尽的话泡在海水里,让‘再见’不变成‘再也不见’。”

林砚正往灶膛添柴,柴薪里混进片带着海盐的潮须,火苗舔过须子的瞬间,竟传出个苍老的声音:“阿昼,灶膛的火我替你看着,你……早点回……”是三百年前,永龟堂的老帮工送林昼去玄门谈判时,没说完的话。后来林昼没能按时回,老帮工就每天往灶膛添柴,直到油尽灯枯,灶膛里的火却从没灭过。

“是‘滞别咒’的寒气。”冰砚的拐杖敲在潮须网上,杖头的“龟”字撞出青蓝色的光,“玄门残部的‘断潮老怪’在别语滩布了阵,用‘沉言石’压住潮须,让所有未说的告别都沉在海底,变成化不开的疙瘩。”老人从怀里掏出个海螺,螺壳上刻着“等”字,是五百年前个渔女送丈夫出海时留的,“她每天对着海螺说‘等你回’,直到海螺被潮水冲到别语滩,潮须缠上螺壳的那天,她丈夫的船真的回来了——只是晚了三十年,人鬓角都白了,却还攥着她当年塞的干粮。”

林康正教宝宝认潮须上的唇形,树妖的圆肚子突然滚出个青蓝色的泡泡,泡泡里浮出段画面:个穿蓑衣的渔人正往船上搬行李,身后的少年(林康的祖父)攥着柄渔刀,嘴唇动了半天,只说出“船……慢点开”,潮须从少年袖口钻出来,缠着渔人的船桨,像在说“我没说出口的,潮须替我说”。后来渔人在风暴里失踪,少年就守着别语滩的礁石,每天用渔刀在石上刻“等你”,刻满一百个时,潮须突然把船桨冲回岸边,桨上缠着片渔人带血的衣角——原来他是为了救同船的少年,自己被浪卷走了。

“这些半截话,比说出口的还重。”林野抱着蚀月幼兽(已能化出完整人形,银灰色短发,尾尖的蚀月纹泛着潮光)站在潮须网前,幼兽的指尖碰了碰网里的唇形,突然歪头:“哥哥,潮须在哭。”

话音刚落,别语滩的方向传来巨响——潮水撞在礁石上,却没像往常那样退去,反而在滩前堆起道青蓝色的墙,墙里浮出无数挣扎的影子:被沉言石压住的潮须正拼命往上窜,带着那些未说的话往永龟堂的方向涌。

“断潮老怪把沉言石砸进了潮眼。”系统073的声音在林野脑海里响起,面板上弹出别语滩的画面:个穿玄门黑袍的老者正将块黑色的石头(沉言石)推入海底,石头落水的瞬间,所有潮须都像被抽走了力气,垂进礁石缝里,“他年轻时和师弟约定在别语滩汇合,却因为贪生怕死没能赴约,师弟等成了望夫石,他就恨所有‘等’的人,说‘没说出口的话,本就不该兑现’。”

潮须网突然剧烈颤动,青蓝色的光里浮出更多未说的告别:林昼对影澜没说的“我信你”,影澜对铁皮狼没说的“谢你护着”,阿萤对分堂孩子没说的“我很快回”……这些半截话缠在一起,在网中央凝成朵半开的花,花瓣上全是模糊的泪痕。

“走。”林砚往续昼的根须炮里灌了罐灶膛灰与海盐的混合物,潮须从罐口钻出来,在车头织出个跳动的“潮”字,“让潮须看看,永龟堂的人,敢把半截话补成‘等会见’。”别语滩的浅滩上,潮须像无数青蓝色的绸带,从礁石缝里垂进海水,每根须上都挂着“未语结”:有的是母亲给孩子系的平安结(没说“娘等你”),有的是师父给徒弟的剑穗(没说“我教你最后一式”),有的是渔人给妻子的贝壳(没说“下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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