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铁的咆哮与血肉的悲鸣(第12页)
成都远郊的山坳藏在两道断崖之间,晨雾还未散尽,便被重兵围得水泄不通——外围是持铳的士兵,三步一岗五步一哨,枪口对着山林;内围是穿着防火布衣的工匠,正抱着工具箱,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山风卷着枯草碎屑,掠过裸露的黄土坡,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——新翻泥土的腥气里,混着炮管上油脂的滑腻味,更裹着硫磺特有的刺鼻感,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整个试验场罩得密不透风。
场地中央,那门“震天雷”
原型炮如同一尊沉默的巨兽,在晨曦中泛着幽冷的金属光。
它比江南水师的红夷炮修长近半,炮身最粗处足有两人合抱,复合结构的接缝处还留着锻打的锤痕,一道一道,像巨兽皮肤上的鳞甲;炮耳是用实心精铁锻造的,牢牢卡在带缓冲弹簧的炮架上,炮架底部用铅块压重,深嵌在半米厚的混凝土基座里;炮口黑洞洞的,直径足有碗口大,对着远方荒芜的山坡,仿佛下一秒就要吐出吞噬一切的火焰。
老炮匠周铁匠佝偻着背,缓缓绕着炮身走了一圈。
他的手指在炮管上轻轻摩挲,从炮口一直摸到炮尾,指尖划过复合结构的接缝时,停顿了许久——这是他带着二十个徒弟,用三个月时间锻打的炮身,熟铁层缠了三层,每一层都用一千斤的大锤锻打了三十次,他原以为,这会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作品。
可此刻,他浑浊的眼睛里,一半是对“成功”
的期待,一半是对“未知”
的忧虑,连握着炮耳的手,都在微微抖。
“周老,火药准备好了。”
两个炮手抬着一个红木箱子走过来,箱子里装着暗红色的颗粒化火药——这是布兰登调整了三次配方的成果,加了砂糖和提纯硝石,据说爆力比普通火药强五成。
周铁匠点点头,示意他们开始装填。
炮手们的动作格外谨慎。
一个炮手用长柄木勺,将火药一勺一勺地送入炮膛,每送一勺,就用特制的长杆捣实;另一个炮手则拿着木槌,轻轻敲击炮管,让火药分布均匀。
“咚、咚、咚”
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,每一声都像敲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装完火药,两个炮手合力抬起一枚三十斤重的实心铁弹,铁弹外裹着浸过油的麻布,他们用推杆将铁弹缓缓送入炮膛,“嗤啦”
的摩擦声格外刺耳,直到铁弹稳稳卡在炮膛底部,与火药贴合。
“装填完毕!”
炮手长高声报告。
他是跟着周铁匠二十年的老兵,脸上留着三道火药灼痕,左手少了一根食指——那是十年前试炮时留下的。
“炮位检查完毕!
炮架稳固,瞄准基线校准!”
负责瞄准的工匠喊道。
“清场!
所有人退入掩体!”
林宇的声音从掩体方向传来。
工匠们迅撤离,年轻的学徒们抱着记录板,快步跑向远处依山体挖掘的掩体——掩体是用钢筋和混凝土浇筑的,厚达一米,观察口装着双层防弹玻璃。
只有炮手长还留在炮位旁,他深吸一口气,从腰间摸出一根浸透油脂的火把,火把燃烧的噼啪声,成了此刻唯一的声响。
林宇、叶梦珠、布兰登站在观察口后,目光死死盯着那门炮。
林宇的拳头在袖中攥得紧紧的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——这不仅是检验“震天雷”
的时刻,更是检验西南工业实力的时刻,他甚至已经在想象,这门炮轰开鞑子城墙的场景。
叶梦珠拿着记录板,笔尖悬在纸上,却迟迟没有落下,她的手在抖,连呼吸都放得极慢。
布兰登则盯着炮身的复合结构,眉头皱得紧紧的,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“应力计算应该没问题”
。
“点火!”
周铁匠的声音突然响起,沙哑却带着决绝,像一道惊雷划破寂静。
炮手长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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