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微明,晨雾未散,苏识踏出勤政殿的那一刻,脚步轻得仿佛踩在浮云之上。
可她心里清楚,这一场退让,不是溃败,而是布阵。
风穿回廊,吹动檐角铜铃,叮咚一声,碎了寂静。
她与萧玦并肩而行,谁都没有再开口。
但彼此心知肚明——那把藏了三年的刀,终于要从鞘中半露锋芒。
回到内政院时,柳绿已候在门口,手中捧着一叠新誊的文书,眉宇间透着几分焦灼:“提举大人,您真要把《自省疏》抄送三府?内阁那些老狐狸最擅借题挥,若他们拿此文做文章……”
“我就是要他们做文章。”
苏识落坐案前,指尖轻点纸面,声音如冰泉击石,“你说,一个掌权三年、手握稽查大权的女官突然上书自贬,焚毁‘妄念’,还主动请诸公监督——是她怕了?还是她根本不怕?”
柳绿一怔。
苏识唇角微扬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热气氤氲遮住她眸底冷光:“若他们攻我,便是打压忠谏之臣;若他们赞我,就得承认我所行之事原为公义。
舆论的矛头一旦指向制度,个人便成了挡箭牌。
谁敢再言‘妇人干政’,就是在否定朝廷自查自纠的正当性。”
她说完,将茶盏轻轻放下,瓷底磕在檀木案上,清脆一声响,像是敲下了定音锤。
“传令下去,《民心实录》暂停编撰。
对外称——恐扰民惑众,暂行收敛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,“另拟新规:稽查权三分,初审归六部轮值,复核交都察院,奏裁由内阁票拟。
所有流程公开公示,每月呈报皇帝御览。”
柳绿听得心头一震:“可……这是我们好不容易攥在手里的权柄啊!
刚立威就自缚手脚,底下人会寒心的!”
苏识抬眼看了她一眼,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:“你现在看到的是权,我看到的是靶子。
满朝文武盯着我,连皇后都在等我犯错。
可没人愿意看香炉里的灰——等它凉了,才会想起那火是怎么烧起来的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扇。
外头宫道上已有官员往来,衣冠楚楚,步履匆匆。
这些人里,有的曾被她查办,有的正伺机反扑,更多则是观望摇摆。
但她知道,真正的对手只有一个。
那个表面礼佛诵经、温柔贤淑的女人,才是这场棋局最后的执子者。
与此同时,城外校场鼓声震天。
黄沙漫卷,铁甲森然。
九千新编禁军列阵如林,枪戟如林,气势逼人。
萧玦一身玄甲立于高台之上,冷面无波,唯有手中长枪破空划出一道银弧,瞬间斩断三支箭矢。
副将策马上前,抱拳低语几句。
片刻后,快马疾驰入城,直奔宫门——奏报九皇子私调边军旧部五百,擅离防区,演练禁军于京畿之外。
消息传至御前时,皇帝正在批阅奏折,闻言笔尖一顿,墨迹洇开如蛛网。
“他想做什么?”
皇帝低声问,语气不怒,却暗流汹涌。
身旁太监战战兢兢回话:“据说是为练兵效率,抽调旧部骨干充任教头……并无越权之举,也未携带兵器进京。”
皇帝沉默良久,最终只淡淡道:“赐酒肉,慰劳将士。”
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恩赏,实则意味深长。
苏识得知消息时,正坐在灯下翻阅一份密报。
听完白砚陈述,她缓缓合上册子,眸光微闪:“他疑你,但更怕别人联手。”
她起身踱步至屏风侧,取出一支素笺,亲自写下八字:“夜读废立诏,笔迹反复。”
交给白砚:“放出去,不必指名道姓。
就说有内侍曾在深夜见某位皇子独坐书房,烛火通明至五更,案头摊着《历代废立诏书格式》,且……圈画甚多。”
白砚眸色一沉,领命而去。
这一语,如细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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