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个破衣烂衫的妇女，在冰雨之中，那一身满是补丁的麻布衣衫紧贴着身体。这一点点衣物，根本无法维持她的体温，她已经冻得嘴唇发紫，面色发青，各项生命体征都岌岌可危。
就是这么一个虚弱的女人，依然在用着她全身的力气，不断敲击着无人应答的教堂的大门。
“砰砰砰，砰砰砰。”
女人的力气马上就要用尽，就像是她的生命一样。在她渐渐微弱的心跳之中，周培毅清晰地听到了另一个心跳。
在女人的怀抱中，在她最后的体温里，被她保护着的那颗小小的心脏，心跳同样微弱，同样如同风中残烛一般，随时随刻都会死去。
那是个比正常婴儿要小得多的早产儿，月龄不足，身体极其虚弱，看这女人的模样，恐怕也无法负担医疗费用，同样无法负担得起比营养胶囊更昂贵的补品。
哪怕没有这个冰雨夜，他们也还是会死，就像是这个世界万万千千不知名的生命，来时无人知晓，去时无人问津。
所以，会有人回答吗？这座教堂里存在真正的神职人员，存在心怀怜悯的信徒吗？周培毅就在雨夜里，静静等待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在周培毅的感知里可能只是一瞬，但对于这个女人已经是一生。她没有再举起手，也没有再敲动教堂坚硬紧闭的大门，没有再一次叩门声，也没有再一次对这些伪信徒的叩问，她死了。
真讽刺啊，代表神明代行凡世，自称慈悲普度的神教，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。
可惜这不是执念，不是真正世界树里的数据，周培毅在这里并不能超越时间，所以他改变不了什么。他拯救不了这位母亲，也改变不了这个孩子的命运。
女人的体温正在极速降低，她希望用自己的身躯为那个可怜的孩子提供最后的温暖，但很显然，做不到。
但她出现在这里，能够被数据库记录，就说明这个孩子还有机会。他还活着，尽管心跳一次比一次微弱，尽管身体一秒比一秒寒冷，他还活着。
这孩子会是阿德里安吗？如果他是，那他应该可以活下来。尽管日后的阿德里安是神教的鹰犬，尽管他没有什么光荣的出身，也没有荣誉的行径，不过是个欺下瞒上、急功近利的废物，从不把其他人类的生命当做值得珍视的宝物，但他至少活了下来，没有辜负这位母亲的牺牲。
生命的传承与牺牲是无比伟大的事情，可能是周培毅所知的，一切伟大的顶点。对阿德里安的厌恶并没有消解他对这位母亲的钦佩，对于至爱的感动。
他还是希望这个婴儿能活下来，在这漆黑的冰雨夜。
终于，雨停了，在天空放晴之前，在太阳升起之前，在生命凋零之前，教堂驻守的修女，发现了他。
修女并不圣洁，她带着厌恶和惊奇，以骇人的气力，折断女人的骨头，掰开了女人已经僵硬的手臂，像提溜一只老鼠一样拿起了那个可怜的婴儿。
还活着，但是离死也不是很远。
在为孩子更换了湿哒哒的襁褓之后，修女到地下找到了神父：“加尔文先生，我们在门口发现了这个孩子。”
“孩子？”从困扰中被打扰的加尔文，一夜无眠，此时此刻任何反应都慢了好几拍。
“是，一个没有被我们登记数据的孩子。”修女带着无明业火，“一定是那些污秽的流民，私下进行了毫无廉耻的行为，自然分娩出的这个孩子。”
这种时候关注点在这种地方啊，真不愧是神教的鹰犬。
周培毅冷哼一声，看向加尔文。至少你，也应该保留有一丝丝人性吧？
加尔文摘下眼睛，用疲惫的双眼看着那个静悄悄、冷冰冰的孩子：“他还活着吗？怎么这么小？”
“自然分娩又早产的人类，还勉强算是活着，不过已经快要死了。”修女无情地说，“他的基因组是否还有价值？这需要您专业的判断。”
“价值？我不知道。我们我们应该可以救活他。”加尔文颤颤巍巍地说。
“使用我们的设备，拯救这么一个生命，需要您核算一下成本和
温馨提示：亲爱的读者，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，请勿依赖搜索访问，建议你收藏【久久小说】 m.gfxfgs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！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