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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在破败的寺庙里沉淀,凝成一团化不开的墨。
篝火的噼啪声是这死寂中唯一鲜活的声响,将十名白马义从精锐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。他们没有睡,即便林渊没有下令,身体的本能也让他们保持着最高的警惕。刀就放在手边,肌肉紧绷,像一群蛰伏在黑暗中,随时准备扑杀猎物的豹子。
与他们的紧张不同,林渊靠在一根断裂的梁柱上,闭目养神,呼吸平稳悠长,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在旅途中歇脚的富家少爷。
赵铁牛挪了挪身子,压低声音问旁边一个同袍:“你说……少爷他睡着了吗?”
那同袍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:“头儿,咱们十个人加起来的心眼,估计都没少爷一个人的多。他让你枕着刀睡,你就老实枕着,别琢磨了。”
赵铁牛挠了挠头,觉得这话有理,便不再言语,只是将目光投向寺庙外那片被夜色吞噬的山岭,眼神里多了几分戒备与凶悍。
一夜无事。
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,照进这座无名古刹时,土匪的影子连一个都没见着。
赵铁牛有些纳闷,难道是那伙土匪昨晚喝多了,睡过头了?
“收拾东西,上路。”林渊的声音传来,他已经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尘土,神色与昨日没有任何不同。
商队再次启程,只是这一次,林渊没有选择继续沿着平坦的官道,而是拐上了一条明显更为崎岖的岔路。这条路,恰好要穿过那座被土匪盘踞的山岭。
“少爷,这……这条路不好走啊。”赵铁牛策马跟上,忍不住提醒。
“德盛祥的老师傅说过,这条路能近三十里,省下一天的脚程。”林渊头也不回地说道,“我们是商人,时间就是银子。”
赵铁牛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他知道,少爷说的“德盛祥老师傅”,就是他自己。
马车在颠簸的山路上缓缓前行,越往里走,周遭的景象就越是印证着小六子情报里的描述。这里山势险峻,林木茂密,确实是藏身落草的绝佳之地。
终于,在穿过一处狭窄的山口时,意外发生了。
“此山是我开!此树是我栽!要想从此过!留下买路财!”
一阵嘶哑又缺乏底气的叫喊声从两侧的山林中响起。紧接着,二三十个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汉子冲了出来,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“武器”——锄头、粪叉、生了锈的砍柴刀,甚至还有人拿着一根削尖了的木棍。
他们将林渊的商队团团围住,阵仗看着吓人,但赵铁牛等人一眼就看了出来,这群人,连乌合之众都算不上。他们更像是一群从地里刨食的饥民,被饿疯了,才鼓起勇气干这没本的买卖。
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,胡子拉碴,眼窝深陷,手里提着一把豁了口的鬼头刀,看上去是这里面唯一像样的武器。他强作凶狠地盯着林渊一行人,目光在几辆盖着油布的骡车上贪婪地扫过。
“看你们的打扮,是从北边来的徽商吧?”那汉子恶狠狠地问道。
赵铁牛正要按照军中操典呵斥,却看到林渊对他使了个眼色。他心里一动,想起了林渊昨晚的话,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“大胆”二字给吞了回去,换上了一副在路上演练过许多遍的、比哭还难看的笑脸。
他催马上前一步,拱了拱手,学着商号管事的样子,陪着小心说道:“哎哟,各位好汉,误会,天大的误会!我们不是徽商,是京城德盛祥的,贩点布料药材,小本生意,小本生意啊!”
“少废话!”那首领旁的一个年轻人尖声叫道,“管你什么商,看着就像肥羊!识相的,把车留下,人可以滚!”
赵铁牛的脸皮抽搐了一下,放在马鞍上的手青筋暴起。他这辈子,还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。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挤出笑容:“好汉,您看,我们这车上都是些不值钱的药材,您要了也没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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