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见你,是因为你我算是熟人,当年交战过几次,朕只想见见故人而已。”赵孝騫嘆道。
耶律淳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哐当一声,全碎了。
瞬间如同苍老了几十岁,耶律淳终於低下了高傲的头,黯然嘆息道:“老夫不过是败军之將,既然落到你手里,任杀任剐便是。”
赵孝騫沉默半晌,突然道:“我大宋的眼线传来急报,你在西北战场上全军覆没,兵败被俘之后,耶律延禧闻讯勃然大怒,下的第一道旨就是把你全家妻儿老小下狱问罪,並抄没家產,削去爵位。”
耶律淳闻言毫不意外,只是黯然垂头,眼泪一滴滴落在地上。
赵孝騫嘆了口气,道:“好自为之吧,朕不杀你,但说实话,你对朕对大宋確实没啥价值。”
“所以,先关押在大理寺监牢,朕让大理寺儘量善待你。”
耶律淳此刻已完全没有了骄傲和自信,只是躬身长揖:“多谢皇帝陛下恩赐,老夫铭记於心。”
赵孝騫挥了挥手,令禁军將他带走。
看著耶律淳佝僂苍老的背影,赵孝騫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喜悦与得意。
没什么值得喜悦的,终归是东升西降,此消彼长,不过是今日的得意,换作明日的悲愁。
昔日的敌人,又少了一位。
但赵孝騫的人生里,一定还会有新的敌人出现。
拍了拍掌,郑春和快步入殿。
赵孝騫闔眼沉思半晌,缓缓道:“老郑,给枢密院许將下旨,让枢密院传出风声,就说辽国皇叔耶律淳押解回京,向朕送上了辽国兵力布防图,以及诸多军政机密。”
“无须大肆宣扬,只要传到汴京的市井足矣。”
夜晚,薛梅云的寢殿,仍旧是一阵顛鸞倒凤,雨打芭蕉。
雨住云歇,海棠春睡,二人相拥而眠,彼此都透著几分疲惫。
薛梅云的睡意浓郁,仿佛毫无意识地跟赵孝騫有一句没一句地閒聊著。
“官家,臣妾的父亲来信,说他和苏学士快到汴京了————”
赵孝騫耷拉著眼皮,即將陷入沉睡,闻言嗯了一声,翻了个身。
“叫你爹弄个熊掌给朕,朕与子瞻先生大快朵颐————”
薛梅云突然清醒了,不乐意地轻轻掐了他一下,嗔道:“臣妾的父亲来京了,官家却只惦记著熊掌”
赵孝騫这时也清醒了一点,想了想,试探著道:“叫你爹一起吃”
“官家————”薛梅云愈发不满,抱著他的胳膊一阵摇晃撒娇。
赵孝騫嘖嘖有声,男人喜欢绿茶不是没有原因的,就这小风情,小娇嗔,就问哪个男人不迷糊
“好了好了,你就直说吧,不要拐弯抹角,刚运动完,大家都挺累的。”
薛梅云小心地看了看赵孝騫的脸色,试探著问道:“臣妾想求官家赐恩,召见父亲一次,若能————若能给父亲封个京官,让我们一家长居汴京,臣妾於愿足矣,官家————可以吗”
赵孝騫挑眉,薛梅云的父亲官儿並不大,记得好像是杭州通判。
若是调任为京官,也不是不可以,毕竟睡了人家的女儿,又是自己的岳父之一,总归不能太刻薄了。
更何况他教女有方,把女儿培养成了绿茶,给赵孝騫提供不少情绪价值,就冲这一点,也该好好感谢一下老丈人才是。
“朕记得朝廷右司諫好像有空缺,就让你父亲补上吧。”赵孝騫道。
薛梅云大喜,通判不过是正八品官职,算是州府官署的二把手,但右司諫却是正七品,不仅当了京官,有了上諫发起廷议的权力,而且品阶也升了两级,算是高升了。
“臣妾代父亲谢官家天恩!”薛梅云喜滋滋地道。
赵孝騫笑得不怀好意:“皇恩如此浩荡,至少值得解锁三个姿势,薛贵仪,你说呢”
薛梅云一怔,然后羞答答地白了他一眼,没吱声儿。
两日后,薛梅云的父亲和苏軾果然进京了。
要说这两位从杭州到汴京,路上整整走了两个多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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