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津的夜，被海河的水汽泡得发沉。苏晓棠揣着那颗滚烫的黑色乌鸦徽章，指尖反复摩挲着徽章背面的“苏”字，像是在确认这枚身份象征背后，那随时可能引爆的凶险。夜枭的办公室里，山田少佐离去时那抹不怀好意的笑容还在眼前晃，李默阴鸷的眼神更是如芒在背，她知道，自己每多待一秒，就离危险更近一分，但也离“黑死病”的核心更近一步。
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，苏晓棠借着整理投放计划资料的名义，去了一趟地下室的“寒鸦巢”。此刻的实验室里，灯火依旧通明，几名研究员正低头忙碌着，空气中的化学药剂味比白天更浓，呛得人嗓子发紧。她刻意绕到东南角，假装检查试剂架，目光却悄悄落在通风管道的栅栏上。
那栅栏果然如小方所说，锈迹斑斑，边缘处有明显的撬动痕迹，只是被一层薄薄的灰尘掩盖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苏晓棠伸出手指，轻轻碰了碰栅栏，指尖传来粗糙的铁锈感，栅栏微微晃动了一下，比她预想的更容易松动。她心中一喜，刚想再仔细查看，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“苏副首领，在这里看什么？”李默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刺过来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。
苏晓棠收回手，转身时脸上已恢复平静，指了指面前的试剂架：“李博士，我在核对投放用的试剂清单，看看有没有遗漏。”
李默走到她身边，目光扫过通风管道的方向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这些试剂都是经过严格清点的，不会有遗漏。倒是苏副首领，似乎对实验室的通风管道很感兴趣？”
苏晓棠心中一凛，知道李默这是在试探她。她不动声色地拿起一瓶试剂，看了看标签：“只是觉得这里的气味太浓，担心影响研究员的状态。毕竟，三天后的投放行动，离不开他们的精准操作。”
李默盯着她的眼睛，似乎想从她的眼神里找出一丝破绽。苏晓棠迎着他的目光，没有丝毫闪躲，语气坦然：“李博士是担心我搞破坏？还是觉得，我一个刚加入‘黑日’的人，不配关心这些？”
“不敢。”李默收回目光，转身走到实验台前，拿起一支试管晃了晃，“苏副首领是首领亲自任命的副首领，自然有资格关心实验室的一切。只是，我还是要提醒你，‘寒鸦巢’里的每一样东西，都关系到‘黑日’的大业，不该碰的，最好别碰。”
“多谢李博士提醒。”苏晓棠放下试剂瓶，语气平淡，“清单我已经核对完了，没什么问题。我先回去了，明天一早，我们再商议投放行动的细节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就走，脚步不疾不徐，直到走出实验室，才感觉到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料。李默的警惕性远超她的想象，想要在他的眼皮底下，通过通风管道让老鬼和陈少杰潜入，难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大。
离开“寒鸦巢”，苏晓棠没有回阁楼，而是借着夜色，悄悄溜出了新民会。洋楼外的日军岗哨依旧警惕，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来回扫射。她贴着墙根，借着树影的掩护，一步步挪到街角，拦了一辆早就等候在那里的洋车——这是海河安排的人，白天在蓝调咖啡馆外，那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悄悄告诉她的。
“去海河芦苇荡，快。”苏晓棠压低声音，将一枚银元塞进车夫手里。
车夫点了点头，拉起洋车，飞快地消失在夜色中。车厢里，苏晓棠紧紧攥着怀里的布包，里面不仅有小方给的银元，还有她偷偷画的“寒鸦巢”地形图，上面标注了通风管道的位置、核心保险柜的方位，以及实验室里守卫的换岗时间。
洋车在夜色中穿行，街道上越来越冷清，只有偶尔几声狗吠，打破夜的寂静。半个时辰后，洋车停在了海河岸边。芦苇荡在夜色中像一片黑色的海洋，风吹过，芦苇秆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，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。
“姑娘，到了。”车夫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。
苏晓棠点了点头，付了车钱，叮嘱道：“你在这里等我，半个时辰后，我若没出来，你就立刻离开。”
车夫应了一声，拉起洋车，躲到了不远处的树影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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