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碗糊状物静静地躺在地上,在摇曳的烛光下,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、黏土般的灰白色。
它散发着一股淡淡的、类似于潮湿谷物的气味,不香,却也不至于令人作呕。
它仅仅是存在着,像一块界碑,划分开了生与死的疆域。
赵丰年趴在冰冷的石地上,身体的每一根纤维都在尖叫。
断臂处的焦黑烙印,是一切痛苦的中心,一个不断向外辐射着灼热与撕裂感的黑洞。
然而,比这肉体上的酷刑更为深刻的,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、彻底的虚无。
他刚刚亲手肢解了自己,用一块生锈的铁片,将过去那个名为“赵丰年”的警察,连同一截无用的血肉,永远地留在了身后。
而这碗食物,就是他完成这场血腥仪式的奖赏。
他挣扎着,用那只仅存的、沾满自己血污与冷汗的右手,撑起了千疮百孔的上半身。
这个简单的动作,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,视野边缘泛起阵阵黑斑。
他靠着粗糙的石壁,剧烈地喘息着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背后的伤口,带来一阵火烧火燎的刺痛。
拾荒者就坐在不远处,如同一个沉默的审判官。
他没有催促,也没有显露出任何情绪,只是静静地看着,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,倒映着赵丰年此刻所有的狼狈与屈辱。
他的沉默,本身就是一种最沉重的压迫。
饥饿,是一种比疼痛更古老的本能。
当身体的能量被剧痛与失血榨干之后,它便如同一头苏醒的野兽,开始疯狂地啃噬着他的内脏。
赵丰年伸出手,伸向那只豁了口的搪瓷碗。
他的手臂在空中剧烈地颤抖,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。
那不是食物的重量,而是他刚刚付出的、那份代价的重量。
他终于碰到了碗的边缘,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。
他将碗拖到自己面前,然后低下头,像一条狗一样,用舌头舔舐了一口。
没有味道。
或者说,那是一种超越了咸与淡的、纯粹的能量的质感。
那糊状物滑入喉咙,一股粗糙的暖意开始在他冰冷的胃里扩散。
就是这股微不足道的暖意,像一根救命的稻草,将他即将沉入深渊的意识,向上拉回了一寸。
他不再犹豫,开始大口地吞咽起来。
他吃得又快又急,顾不上任何尊严,也忽略了食物划过喉咙时那粗砺的口感。
他只是在执行一个最原始的指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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