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锯的冰冷,是此刻赵丰年感知中最清晰的真实。
它像一条蛰伏的铁蛇,安静地贴在他的右臂上,锈蚀的锯齿与皮肤下温热的动脉之间,只隔着一层薄薄的、即将被献祭的表皮。
他没有颤抖。
那枚奇异的菌菇仿佛在他颅内点燃了一盏冰冷的灯,将恐惧与犹豫的阴影尽数驱散,只留下一片雪亮的、用于计算的空白。
他是一个工程师,即将在一张名为“自己”的图纸上,划下至关重要的第一笔。
对面,拾荒者如同一尊融入黑暗的石雕,唯有那双眼睛在烛火的映照下,反射出两点微弱而漠然的幽光。
他既是审判者,也是唯一的观众,用他那套来自深渊的度量衡,冷酷地评判着赵丰年即将上演的这幕残忍剧目。
赵丰年缓缓移动着锯刃,并非为了切割,而是在寻找一个完美的落点。
不能在关节处,那会影响行动;不能伤及主动脉,那是愚蠢的自杀;也不能太浅,否则无法保证一个稳定而持续的血源。
他的手指,那只曾经无数次扣动扳机、翻阅卷宗的手,此刻正以一种外科医生般的精准,在自己的小臂上反复丈量。
最终,他选定了尺骨旁一条肌肉较为丰满的区域。
就是这里了。
他不再迟疑。
没有预备的深呼吸,没有咬紧牙关的蓄力,他只是将意念化作指令,驱动着那只握锯的手,平稳而坚定地向下施加压力。
“嘶――”锯齿刺破皮肤的声音,细微却刺耳。
一股尖锐的、被精准聚焦的痛楚,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,瞬间贯穿了他的神经。
这痛楚是如此纯粹,如此直接,以至于它本身就成了一种强大的镇定剂,将所有杂念彻底焚烧。
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绷紧,想要痉挛,却被那股菌菇带来的、绝对冷静的意志力死死地压制住。
他继续用力。
锯齿碾过坚韧的筋膜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鲜血,如同被唤醒的红色泉眼,争先恐后地从伤口中涌出,顺着铁锈的纹理蜿蜒而下,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,绽开一朵小小的、妖冶的花。
成了。
他立刻停止了动作,将手锯从血肉中抽出。
一道长约七厘米、深可见骨的伤口,赫然出现在他的右臂上。
它不像左臂断口那般焦黑恐怖,而是一种新鲜的、充满生命力的狰狞。
血液正从里面稳定地流出,不急不缓,如同沙漏里的细沙,精准地计量着他的生命。
他没有片刻的耽搁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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