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造完成后的寂静，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体验。
过去，赵丰年的感知延伸出去，世界是一片充满了杂音与信号衰减的嘈杂海洋，每一次深入探查，都像是在用一根老旧的铜线电话拨号，成本高昂，效率低下。
而现在，世界在他的意识中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。
那座名为“血肉工厂”的崭新躯壳，如同一台刚刚更换了中央处理器与光纤网络的超级服务器，以一种冷静而恐怖的效率，处理着涌入的每一比特信息。
他那仅存的一点五单位净资产，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某种金融杠杆，其购买力被放大了数倍。
他不再急于去寻找下一个“S—4”区域。
那种级别的坏账，是利维坦的沉疴，处理起来风险巨大，且充满了不确定性。
对于一个刚刚实现扭亏为盈的企业而言，最稳健的发展策略，不是去进行高风险的投机，而是寻找一条能够稳定产生现金流的业务线。
他需要一座矿。
一座能够源源不断产出最基础的、可用于资本积累的“原材料”的矿。
他的审计权限，这一次没有指向任何特定的系统日志，而是化作一张无边无际的滤网，以一种全新的、低功耗广域扫描模式，覆盖了利维坦骸骨内部数万公里的广袤空间。
他过滤掉了所有高能级的法则紊乱区，忽略了那些结构性的巨大损伤，他的目标只有一个：寻找那些普遍存在的、低烈度的、却又数量庞大的能量富集点。
在他的幽蓝视界中，整个利维坦的尸骸，就是一片尚未被开发的、充满了宝藏与废料的巨大矿区。
很快，他的滤网便有了反馈。
一片位于骸骨胸腔下沿的区域，被系统标记为“N—11”，意为“坏死性神经丛集区”。
这里曾是利维坦体内负责传递某种次级感官信号的神经网络，但在神明死去后，这些失去了中枢指令的神经元并未彻底寂灭，而是在无尽的岁月中，因为能量的无序逸散而发生了畸变。
它们演化成了一种……
奇特的生命形态。
赵丰年的意志悄然降临。
他没有惊动这片区域的任何存在，只是像一位勘探者，悬浮在高空，冷漠地俯瞰着自己的目标。
下方是一片由无数黯淡光纤构成的、仿佛珊瑚礁般的奇异丛林。
而在这些“珊瑚”之间，游弋着成千上万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、水母状的能量体。
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，身体由混乱的数据流与负面情绪的残响构成，本能地追逐和吞噬着周围逸散的能量，维持着自身那脆弱的存在。
“逻辑寄生体”，这是赵丰年为它们拟定的内部代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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