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能怎样？躺在床上数天花板的裂纹，想着要是能再看你一部电影，大概就能多活一年。”郑颖咳嗽了两声，“听说你要拍《长安十二时辰》续作？这次主角也得死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好啊。”郑颖的声音忽然变得明亮，“我就知道，你不会让他们失望的。你知道吗？我妈现在每天晚上都给我读你写的那篇《致母亲》。她说，那是她听过最温柔的‘拒绝’。”
林学笑了：“她要是愿意，可以来首映礼。位置留最好的。”
“算了吧。”郑颖叹气，“我现在下床都费劲。不过……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等我走了以后，别把我写成什么励志典型，也别搞纪念展。如果哪天你拍到类似的角色??一个普通年轻人，拼尽全力也没改变世界，但至少燃烧过??那就用我的名字命名他。”
林学闭上眼，声音低沉：“我答应你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站在天台边缘，望着城市灯火如星河铺展。他知道，这个世界越来越害怕死亡，害怕告别，害怕一切无法挽回的结局。人们用技术复活偶像，用剪辑伪造团聚，用流量掩盖空虚。可正是在这种时代，更需要有人站出来说一句：**有些东西，必须死去，才能永生。**
一个月后，《长安十二时辰：终局》全球首映。
没有红毯，没有明星站台，没有商业植入。影片开场前，银幕上播放一段黑白影像：一位老妇人坐在窑洞前，戴着老花镜，正一页页翻看一本泛黄的手稿。画外音是林学的声音：
> “这是我妈保存了三十年的《大侦探福尔摩斯》手抄本。每一章，都是她在我打电话念完后，亲手誊写的。她说，怕有一天电脑坏了，书没了，但她还记得儿子说过的故事。”
全场寂静。
随后，电影开始。
两个半小时后，片尾字幕缓缓升起，背景音乐是一段极简的古琴独奏，名为《送君行》。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，影院内没有一人起身。百城同步，万场同寂，仿佛整个国家都在为一个虚构的英雄默哀。
而在某座小城的影院角落，一位年轻警察悄悄摘下警帽，对着屏幕敬了个礼。他胸前的铭牌上写着：张小敬支队，特勤七组。
三天后，微博热搜第一悄然变更：
#请让英雄安息#
底下最高赞评论写道：“我们总想复活他们，是因为我们不敢面对他们的牺牲。可今天我才懂，真正的尊重，是接受他们已经离开，并继续走他们未能走完的路。”
舆论风向彻底逆转。
就连此前一直鼓吹“复活福尔摩斯”的海外粉丝组织，也开始自发拆除请愿网站，转而发起“铭记计划”：在全球一百所学校设立“林学文学角”，陈列《大侦探福尔摩斯》《孟玉良?邦德》《长安十二时辰》三部作品，并附上作者写给母亲的公开信复印件。
英国大英图书馆更是宣布，将林学的手稿与柯南?道尔原稿一同收藏于“现代侦探文学圣殿”展厅，展签上写着：
> **“他们笔下的英雄都死了。但他们让真相活得更久。”**
与此同时，狮心影业正式公布新一代007人选??并非白人男星，而是一位华裔女演员，名叫陈澜。她在发布会上说的第一句话是：
“我不是取代谁，我只是证明，勇敢与智慧，从不需要特定的脸孔。”
奥乔亚在台下鼓掌，眼中含泪。
而这一切发生之时，林学正坐在老家的炕头上，陪着母亲包饺子。窗外雪落无声，屋内炉火温暖。电视里播着新闻，画面闪过《长安十二时辰：终局》的票房数据：全球累计亿美元，打破非英语电影历史纪录。
母亲抬头看了看，又低头揉面，淡淡说了句：“钱多了容易招灾，还是踏实过日子好。”
林学笑着点头：“嗯，所以我打算歇两年。”
“歇？”母亲不信，“你哪次说歇，不是接着整更大的事？”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想写个新故事，关于一个母亲和她当导演的儿子。不拍戏，不打架，就讲他们怎么过年，怎么吵架，怎么互相惦记。”
母亲手一顿，抬眼看他：“那你可得把我写漂亮点。”
“那必须的。”林学咧嘴，“女主角嘛。”
母子相视一笑，屋里满是烟火气。
年后初八，林学返回魔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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