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如刀，割开南伞山谷上空厚重的云层。陈默撞开主控室防爆门的瞬间，警报声骤然拔高，刺得耳膜生疼。红色应急灯旋转着投下血色光影，映照出控制台上密密麻麻的按钮与闪烁屏幕。中央主屏正跳动倒计时：**09:43**??清除协议已启动，九分四十三秒后，四十七个生命将被系统亲手抹除。
他扑向操作台，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。防火墙层层叠叠，加密等级远超常规医疗系统，显然是军用级防护。每一次尝试破解都触发新的反制程序，日志自动清空，IP反向追踪，甚至有微型病毒试图通过接口逆向入侵他的便携终端。
“不是医院……是战场。”他低语，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一根特制U盘??那是王丽娟实验室残骸中唯一完好的数据载体，外壳刻着一行小字：“若我沉默，请替我说话。”
插入接口，系统顿了一瞬。
屏幕黑了一下，随即跳出一段视频窗口：画面中的王丽娟坐在昏暗房间内，脸色苍白，眼神却异常清明。她穿着病号服，手腕上有明显的针孔痕迹。
> “如果你看到这个，说明我已经死了。”她的声音颤抖但坚定，“‘新源基地’不是终点，而是试验场。他们不再需要人工筛选、不再依赖道德妥协……AI会自动完成一切：匹配、调度、清除。只要有人等器官，就会有人‘恰好’脑死亡。这不是犯罪，这是算法。”
>
> 她停顿片刻，泪水滑落，“C序列的每一个人，都是被大数据标记过的‘潜在捐献者’。失业三年以上、无直系亲属、医保欠费、社交孤立……这些标签让他们成了最‘合理’的选择。而系统，早已预判了他们的死亡。”
视频戛然而止，主屏弹出新提示：
> 【验证通过。管理员权限解锁。】
>
> 【是否终止清除协议？Y/N】
陈默没有犹豫，按下确认键。
倒计时停止在**03:17**。
长廊尽头传来机械运转声，供体舱的密封盖缓缓开启，镇静剂注射程序中止。但他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胜利。这座基地不会允许任何人活着离开，更不会容忍数据外泄。真正的反击才刚刚开始。
他迅速接入内部广播系统，用最大音量播放预先录制的语音：“所有人注意，你们已被非法拘禁。我是救援人员，正在解除控制系统。请保持清醒，等待进一步指示。”
然后调出基地三维结构图，锁定最近的安全通道与通风出口。他必须赶在备用防御机制激活前，引导那些尚未完全恢复意识的人撤离。
可就在这时，主屏突然切换画面??不是监控，而是一段实时通话请求。
来电者ID显示为：**ECHO-01**。
他盯着那个名字，心跳微滞。ECHO，回声。这是赵金海曾提到过的“最高层级匿名账户”，一个不存在于任何组织架构中的影子角色，负责统筹全球范围内的“资源调配”。
他接通。
屏幕亮起，露出一张戴着银灰色面具的脸。面具毫无表情，只有一双眼睛透过狭缝冷冷注视着他。
> “你很聪明，陈默。”声音经过变调处理，分不清性别，“比我们预估的难缠得多。”
>
> “但你知道吗？你每救一个人，就有三个病人死在等待名单上。”
>
> “你以为你在拯救生命？不，你在剥夺更多人的生存权。”
>
> “我们不是恶魔，我们只是让效率战胜情感。”
“效率？”陈默冷笑，声音沙哑如铁刮石，“你们把人当成零件库存！他们还有心跳，还有梦，还有家人在等他们回家！”
> “家人？”面具轻笑，“当一个人连续五年没接到电话，朋友圈最后一条动态停留在三年前，社保断缴两年，租房合同即将到期??你说，他还算有家吗？”
>
> “社会已经遗忘了他。我们只是提前完成了自然淘汰。”
>
> “而你，非要唤醒一具‘尸体’，让它痛苦地意识到自己还活着？这才是残忍。”
陈默猛地拍向桌面：“所以你们就成了上帝？决定谁该活、谁该死？”
> “我们只是执行者。”对方语气平静得令人发寒，“真正做选择的，是这个社会本身。贫困、孤独、边缘化……这些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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