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咬金看他眉头微锁,一脸不情愿的样子,顿时乐出声来,学起了尚衣局官员那拿腔捏调的架势。
“楚王殿下,您可听仔细喽。”
“九章衮冕,玄衣彩裳,中单素纱,大带革带,玉佩组绶......这一套下来,里里外外少说七八层,还没算冕旒和那些零零碎碎的配饰。”
“站着,得肩背挺直跟松树似的。”
“坐着,只能挨着席子边儿。”
“走路,得步步踏实,环佩响声得有板有眼。”
“叩拜,更要像山临深谷,起落都得合着规矩......”
他每说一句,就见楚天青嘴角跟着抽一下,仿佛那些衣裳料子已经缠上身,勒得人透不过气。
楚天青抬手扶额。
“行了行了,别念了,光听我都觉得胸口发闷。”
“这下知道我们这帮老骨头,逢着大朝会得多受罪了吧?”
程咬金得意地捋了把胡子,随即又往前倾了倾身子,带着点儿过来人的狡黠。
“不过嘛,活人还能让衣裳憋死?总有法子可想,那礼服虽说制式严,可细微处,动动手脚也不打紧。”
“哦?”
楚天青抬眼看他。
“比方说,中单领口这儿,让人偷偷缝松一分。”
“大带内衬,加垫两层软绸。”
程咬金挤挤眼。
“鞋里头塞个软垫,谁瞧得见?只要外表看上去规规矩矩,里头舒坦点儿,礼部那些老古板,只要你不当着他面拆改,谁还真敢上手扒你衣裳查?”
他拍了拍楚天青的肩,一副我都懂的模样。
“放心,明天来的礼部郎中和尚衣局奉御,都是明白人,陛下既然给你这份殊荣,自然也想让你体体面面、舒舒服服地接着。只要大体不出格,小小调整,他们多半睁只眼闭只眼。”
“毕竟,后日大典,你才是正主儿。你要是浑身不自在,脸上挂相,陛下看了能高兴吗?”
听到这哈U,楚天青神色这才松了松,无奈笑着摇摇头。
“但愿吧。只要别把我裹成个动弹不得的彩缎粽子,能顺顺当当走完过场就行。”
程咬金见他态度缓和,立刻又笑开了。
“这就对喽!咬咬牙,撑过典礼那俩时辰,后面就是痛快时候!”
他咂咂嘴,眼里倏地冒出光。
“等脱了那身冕服,换上常服去赴宴,那才叫自在!”
“陛下赐宴,御酒管够,好菜堆满案,驼峰炙、鹿尾酿、切鲙.....都是尚食局使出看家本领的功夫菜!还有教坊司的歌舞更是不得了,嘿嘿!”
教坊司?
楚天青听到这儿,眼里也亮了几分。
前世刷手机时,常刷到邯郸那个“赵都礼宴”的视频,光隔着屏幕看都觉得眼花缭乱,恨不得打个飞的过去体验一把。
如今自己竟能亲临真正的宫廷盛宴,这让他心里还真有点按捺不住的小激动。
程咬金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亮光,笑得更畅快。
“这就对啦!少年郎,该端着的时候端着,该享乐的时候享乐,这才是痛快人生!”
楚天青也是点了点头,程咬金这话说得还是很在理的。
又闲扯了一阵,程咬金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。
楚天青后头也有几位复诊的病人在等着。
他敛起心神,把“封王”、“冕服”、“宫宴”这些纷乱的念头暂时压下去。
等看完最后一位病人,仔细叮嘱完用药饮食,已经是日头西斜,暮色初染。
楚天青来到病房,轻轻推开房门。
沈灵儿已经醒了,正靠在床头,就着床边一盏明亮的油灯,安静地翻着一本医药图册。
楚天青走到床边,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,又端详了下她的气色,这才在床边坐下。
“下午睡得还好吗?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?”
“挺好的。”
沈灵儿轻轻摇头,眼睛清亮亮地望着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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