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元听到时源这话，不由暗暗惊叹，真不愧是自己的大明合伙人。
在讨论到“用军船贩卖物资会杀头”的问题时，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“可得好好计划计划”。
再细看那像商人更胜似都指挥使的时源，裴元心中...
夜色渐浓，营火在风中摇曳，映得裴元半边脸明半边暗。他坐在中军帐外的矮凳上，手里捏着一卷尚未批阅完的军报，眼神却飘向远处那几座刚刚扎起的营帐??那是丁鸿带来的随从所居之处。他知道，这一夜注定不会太平。
果然，不到三更时分，霍永便悄无声息地来了。他没带亲兵，只披了件旧皮袄，脚步轻得像猫。裴元早有察觉，头也不抬地道：“这么晚还不睡？是怕我半夜跑了不成？”
霍永咧嘴一笑，在他身旁坐下，顺手抓起地上半凉的茶壶灌了一口，咂咂嘴道：“跑？你往哪儿跑？如今这山东地界，谁不知道你是‘小将军’的人？连登州知府见你都得先递拜帖。”
裴元冷哼一声：“别拿这话打趣我。我今日当众叫他千户，已是冒了天大的险。若非知道他心里有数，这一声喊出去，明日就能被人参到京里去??结交边将、图谋不轨，哪一条都不够砍头的？”
“可你还是喊了。”霍永转过头，目光灼灼，“你是在逼他表态。”
两人默然片刻，风从海上来，带着咸腥与湿冷。远处传来巡营士兵低沉的呼号声，像是某种古老而疲惫的咒语。
“你不觉得奇怪吗？”裴元忽然开口，“丁鸿为何偏偏这个时候来？教乱刚平，朝廷还没论功行赏，他一个都指挥使，不在济南坐镇，反倒亲自跑到登州水城来迎我？还带了程汉??那个一向被他压着不敢出头的副手？”
霍永眯起眼：“你是说……他是冲着应州之事来的？”
“不止。”裴元缓缓摇头，“他是来讨价还价的。你以为他真感激我当年让出徐州时源？错了。他是恨我。若不是那一换，他现在仍是七品千户，守着几条破船造一辈子漕舫，哪会背上如今这副重担？山东备倭都司看着风光，实则处处受制于文官系统，税赋不上供，兵员难补足，连修艘战舰都要户部批红。他在济南日日如履薄冰，底下那些卫所指挥使表面恭敬，背地里哪个不是看笑话的？”
“所以他想借你的势。”霍永轻声道。
“不错。”裴元终于放下手中军报，正色道，“他要的是实权，不是虚名。他想把山东备倭都司变成真正听命于他的军事集团，而不是朝廷摆在海边的一块牌位。而我能给他的，正是这条路的钥匙??辽东航线。”
霍永瞳孔微缩：“你是说，让他走你的老路？用军船贩运私货？”
“有何不可？”裴元冷笑，“朝廷不给粮饷，难道让他们喝西北风？辽东苦寒，缺衣少被，咱们这边棉花成山；辽东产马、人参、皮毛，却是江南贵胄争相抢购的珍品。一来一回，利可翻倍。只要做得隐秘，谁能查到？便是有人怀疑，也需证据。水师归他管，航线由他定，账目在我手上，三方分润，稳如泰山。”
霍永沉默良久，忽而叹道：“你这是要把整个山东变成一座海上银库啊。”
“不然呢？”裴元反问，“你以为我这些年拼死拼活，是为了什么？忠君爱国？保境安民？哈！那些话留给史官去写吧。我要的是活路，是我手下这几万人的饭碗，是我将来进京面圣时，腰杆能挺得直些！你说我贪财？没错，我就是贪。但我贪得明白，贪得有章法，贪得能让兄弟们一起发财！”
他说完，猛地站起身，望向黑沉沉的大海，“丁鸿看得懂这笔账。所以他今晚一定会来找我。不是以都指挥使的身份，而是以一个商人??和我一样的商人。”
话音未落，远处果然传来脚步声。两名锦衣卫引着一人走来，正是丁鸿。他换了身便服，脸上笑意温厚，仿佛真是来叙旧的老友。
“打扰了。”丁鸿拱手道，“睡不着，想着多年不见，过来坐坐。”
裴元不动声色，请他入座，命人重新烫酒。三人围炉而坐，火光照亮各自眉宇间的沟壑。
“方才远远看见你们在这儿说话，”丁鸿啜了口酒，语气随意，“不知谈到了什么要紧事？”
“谈钱。”裴元直截了当，“谈怎么让山东备倭都司一年赚够三万两白银。”
丁鸿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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