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地面，一点一点，艰难地，重新将自己撑了起来。
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，像秋风中的落叶，但他的眼神，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、却无比顽固的火焰。
“我……不是你。”
他喘着粗气，在心中一字一句地说道，“就算死在这里……就算像条野狗一样，被晒成干尸……我也……不是你！”
脑海中，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过了许久，暴君的声音才再次响起。
那声音里，没有了之前的诱惑和玩味，只剩下一种纯粹的、冰冷的漠然。
“……愚蠢。
但，很有趣。”
“你会回来求我的，零。
当你被撕开肚皮，肠子流了一地的时候；当你看着你在乎的人，在你面前被一寸寸啃食的时候……你会像最虔诚的信徒一样，跪下来，祈求我的降临。”
“我等着那一天。”
说完这句话，那个声音，便如潮水般退去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但零知道，他在。
他就潜伏在自己灵魂的最深处，像一头蛰伏的猛兽，耐心地等待着自己下一次的软弱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零跪在地上，大口地喘着气，汗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，从他肮脏的脸颊上滑落，滴进龟裂的土地，瞬间蒸。
他赢了。
在这场没有硝烟的、灵魂的战争中，他守住了自己的阵地。
但这胜利，没有带来丝毫喜悦，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，和对未来的……更深的恐惧。
他不再是一个人了。
他的身体里，住着一个魔鬼。
他挣扎着，站了起来。
双腿依旧在打颤，但他站直了。
他抬头，眯着眼，望向地平线的尽头。
那里，有一座巨大的人造建筑物的轮廓。
像是一根直插天际的针。
那或许是旧世界的通讯塔，或许是什么别的遗迹。
他不知道那里有什么。
或许是更多的怪物，或许是其他的幸存者，或许……什么都没有，只是一座钢铁的坟墓。
但现在，那成了他的方向。
一个目标，总比没有目标要好。
他迈开了脚步，依旧缓慢，依旧沉重。
但和之前漫无目的的游荡不同，这一次，他的每一步，都有了意义。
他要活下去。
不是为了向暴君证明什么，也不是为了什么宏大的理由。
只是为了……不辜负那些死去的人。
为了记住阿芳递过来的那块肉干的温度。
为了搞清楚，自己究竟是谁。
他一个人，拖着长长的、孤独的影子，再次踏上了旅途。
而在他的身体里，那个名为“暴君”
的存在，正闭着双眼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冰冷的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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