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巨塔还有两公里的地方，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，停了下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灰鸦警惕地环视四周。
“我们不能再靠近了。”
零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黑曜石左眼充满了疲惫，而那只铂金右眼，却黯淡得像一块失去了光泽的金属。
他与圣域里那二十七个孩子的精神链接，在这里被拉扯成了一根细若游丝的、随时可能崩断的线。
而他一直用来追踪的那段“监察者”
的信号，那段冰冷的神明心跳，在这里……消失了。
不是被屏蔽，而是被……吃掉了。
“那是什么东西？”
灰鸦举起了望远镜。
高倍率的光学镜头里，巨塔的细节被放大到极致。
然后，她看到了。
看到了那让这片天地陷入绝对静默的根源。
巨塔的表面，覆盖着一层……东西。
一层像是真菌、又像是水晶的、半透明的物质。
它无声地、缓慢地脉动着，每一次脉动，都让周围的光线生一丝极其细微的扭曲。
它从塔的基座开始，像最贪婪的藤蔓一样，一路向上攀爬，将那些裸露的钢筋、破碎的墙体，全都包裹在其中。
在某些地方，这种结晶体甚至脱离了塔身，在半空中凝结成如同蛛网般的、梦幻而致命的结构。
“静默菌毯……”
墨菲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，“传说中的……信息黑洞……它不只是屏蔽信号，它……它以数据为食！”
灰鸦调整焦距，看向塔的基座。
在那里，她看到了几十具……不，可能是上百具人类和畸变体的残骸。
他们形态各异，有的保持着奔跑的姿势，有的则跪在地上，仿佛在祈祷。
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伤痕，只是被一层薄薄的、同样的结晶体所覆盖，像被封存在琥珀里的昆虫，永恒地凝固在了死亡前的那一刻。
“他们不是被杀死的。”
灰鸦放下了望远镜，声音有些冷，“他们是……‘停止’了。
就像你关掉一台机器的开关。”
“因为他们的‘系统’被吃掉了。”
零虚弱地解释道，“在这个时代，‘系统’就是我们存在的底层协议。
当协议被抹除，生命……也就失去了定义的依据。”
这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终结方式。
不是生命的消逝，而是存在的瓦解。
“我试试。”
墨菲的脸上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。
他不能接受自己变成一个废人。
他双手按住太阳穴，双眼紧闭，强行催动起自己读取数据的能力，试图去解析那片“静默菌毯”
的本质。
“不！
别——”
零的警告还是晚了一步。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！
！
！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、凄厉到极点的惨叫，从墨菲的喉咙里爆出来。
他猛地向后倒去，浑身剧烈地抽搐，七窍都渗出了鲜血。
他的眼睛翻白，身体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，徒劳地挣扎着。
在他的感知里，就在他试图“读取”
菌毯的瞬间，一股无法形容的、纯粹的“饥饿感”
顺着他的精神链接反扑而来。
那感觉，就像是他的整个灵魂，他的记忆、情感、知识、自我……所有构成“墨菲”
这个概念的数据，都被一个看不见的、无限大的黑洞猛地吸了过去！
零强忍着剧痛，伸出右手，一把按在了墨菲的额头上。
他的铂金色右眼瞬间爆出最后的光芒，强行切断了墨菲与菌毯之间的链接。
墨菲的抽搐停止了，但他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座位上，彻底失去了意识，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，证明他还活着。
“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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