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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需要调整驻防吗?”
“调整没用。”杨靖宇摇头,“鬼子真要搞斩首,防不胜防。关键在第二阶段——渗透策反。咱们队伍里,有没有可能被收买的人?”
这个问题让陈峰心头一凛。
他想起了上个月发生的一件事:义勇队二班班长王老蔫,突然提出要请假回家看老娘。王老蔫是吉林敦化人,老家早就被日军占了,回去等于自投罗网。当时陈峰没同意,王老蔫还闹了情绪。
现在想来,确实可疑。
“我回去排查。”陈峰起身。
“记住,暗中查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杨靖宇送他到门口,“还有,林晚秋同志从北平回来了,带回来一批药品和书刊,在你营地。去见见她吧,三年没见了。”
陈峰脚步一顿。
林晚秋。
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,荡开层层涟漪。三年前那个教会学校的女学生,如今已经是抗联重要的情报员和医务骨干。他们上一次见面,还是一九三四年冬天,在林海雪原的临时医院里。
那时她握着他的手说:“等打跑鬼子,咱们回沈阳,我爹说要把绸缎庄一半股份给你。”
他当时只是笑笑,没敢承诺什么。
一个从未来穿越而来的人,真的能有“打跑鬼子之后”的人生吗?
三、雪夜归人
义勇队的营地离指挥部有五里山路,隐藏在一条冻河旁的桦树林里。
陈峰回到时已是黄昏,雪又下起来了。细密的雪粉在空中飞舞,林间弥漫着朦胧的雾霭。营地很安静,战士们都在地窨子里休息,只有哨兵在树梢上的了望台值守。
“队长回来了!”
哨兵发出信号,几个地窨子的门帘掀开,露出熟悉的面孔。陈峰一一打过招呼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营地角落——那里新搭了个棚子,门口挂着白布帘,上面用木炭画了个红十字。
医务所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过去。掀开帘子,里面点着松明火把,光线昏黄。一股草药味混合着消毒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棚子里很简陋:木板搭成的“手术台”,架子上摆着瓶瓶罐罐,墙角堆着绷带和棉花。一个穿着灰色棉袄的身影背对着门,正在整理药品。
听到脚步声,那人转过身来。
火把的光照亮了她的脸——还是那张清秀的面容,但褪去了三年前的青涩,多了几分坚毅和沧桑。眼睛依然明亮,只是眼角有了细纹,是常年熬夜和忧虑留下的痕迹。
“陈峰。”林晚秋先开口,声音有些哑。
“晚秋。”陈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,“什么时候到的?”
“前天。听说你去打伏击了,就没让人通知你。”她放下手中的药瓶,用布擦了擦手,“仗打得怎么样?”
“还行,缴获些物资。”陈峰走进棚子,发现她比记忆里瘦了很多,棉袄穿在身上都显得空荡,“你这几年……在北平还好吗?”
“挺好。”林晚秋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,“就是总担心你们。每次听到东北战况,都整夜睡不着。”
两人突然都沉默了。三年未见,有太多话想说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棚外风雪呼啸,棚内松明噼啪,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。
最后还是林晚秋打破沉默:“我爹……上个月去世了。”
陈峰猛地抬头。
“脑溢血。”她声音很平静,但手指在微微颤抖,“伪满政府逼他当商会会长,他不肯,被日本人抓去关了半个月。放出来时人就不行了,临死前托人带话给我,说对不起我娘,对不起我,更对不起东北的乡亲。”
陈峰想安慰她,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。这三年他见惯了死亡,但听到林世昌的消息,心里还是堵得慌。那个曾经明哲保身的商人,最终用生命完成了最后的觉醒。
“节哀。”他只能说这两个字。
“我不哀。”林晚秋摇摇头,眼睛里有泪光,但没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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