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焦土余烬
1938年4月28日,二道沟外五里处,老鹰岩。
陈峰拄着白桦木削成的拐杖,站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,透过赵山河递来的望远镜,望向远处那个曾经被称为“家”的地方。镜头里的景象让他的手微微颤抖——二道沟营地已经面目全非。
曾经整齐排列的三十几栋木屋,如今只剩焦黑的骨架。有几处还在冒着青烟,像垂死之人最后的呼吸。营地周围的防御工事被炸得七零八落,铁丝网被剪断、掀翻,了望塔倒塌在地,木料散落得到处都是。空地上,膏药旗在晨风中飘荡,旗杆下有几个日军哨兵在巡逻。
更让人心痛的是那些散落各处的物品:一只破旧的草鞋挂在树枝上,一个摔碎的瓦罐旁边散落着苞米粒,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军装被刺刀挑着,挂在营地入口处——那是抗联战士的军装。
“畜生……”赵山河咬着牙,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陈峰放下望远镜,闭上眼睛。他能想象出这里发生过什么:日军突然袭击,兵力悬殊的抗联部队被迫撤退,来不及带走的伤员、物资,还有那些来不及销毁的文件……日军占领后,烧毁了所有建筑,把战士的衣物挂起来示众,这是在故意羞辱,也是在向其他抗联部队示威。
“队长,你看那边。”小栓指着营地西侧的山坡。
陈峰重新举起望远镜。山坡上,有几处新翻的土堆,土堆前插着简陋的木牌——是坟墓。但木牌上写的不是汉字,是日文。
“鬼子把我们的人埋了?”赵山河疑惑道。
“不会。”陈峰摇头,“鬼子不会这么好心想必是他们自己的伤亡。”他数了数,有十七个土堆。这说明在攻占二道沟的战斗中,日军也付出了代价。
但即便如此,也无法抵消根据地失陷的痛楚。二道沟不仅是军事营地,更是抗联在长白山东麓最重要的据点。这里有储存的粮食、药品、弹药,有伤员休养的木屋,有战士们亲手开垦的菜地。更重要的是,这里有抗联战士们用三年时间建立起来的信心——相信只要坚持下去,总有胜利的一天。
现在,这一切都化为了灰烬。
“队长,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一个战士低声问道。队伍里剩下的二十几个人都看着陈峰,眼神里有关切,有迷茫,但更多的是信任。即使在这种绝境中,他们依然相信这个总是能创造奇迹的队长。
陈峰看着这些面孔。经过连续的战斗和转移,每个人都疲惫不堪,衣服破烂,脸上满是污垢和冻疮。但他们还握着枪,腰杆还挺得笔直。
“先找地方休整。”陈峰说,“然后分头寻找杨司令和其他失散的同志。老赵,你带几个人去东边,小栓带几个人去西边。记住,不要和鬼子正面冲突,我们的任务是找人,不是拼命。”
“那你呢?”赵山河问。
“我留在这里观察。”陈峰指了指自己的腿,“这个样子,走不远,反而拖累你们。我带着剩下的几个人,在这里建立临时观察点,收集情报,等你们回来。”
“可是你的伤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陈峰打断他,“快去吧,时间不等人。三天后,无论找没找到人,都回这里汇合。”
赵山河看着陈峰苍白的脸和还在渗血的绷带,知道劝不动,只能重重点头:“队长,你保重。小栓,我们走。”
两支小队分头出发,消失在密林中。陈峰身边只剩下五个人:两个轻伤员,两个负责警戒的战士,还有一个是孙老者——这位老采药人坚持要跟着队伍,说能帮忙认路、找草药。
“孙老伯,麻烦您去找些草药。”陈峰靠着岩石坐下,左腿的疼痛让他额头上冒出冷汗,“我这伤口可能感染了。”
孙老者检查了他的伤腿,皱眉道:“是感染了,得赶紧处理。你们几个,帮我弄点干净的水来,再找些干柴,我得煮药。”
战士们忙碌起来。陈峰坐在岩石下,从怀里掏出怀表。表盖打开,林晚秋的照片已经有些模糊,但笑容依然清晰。他想起在莫斯科的她,现在怎么样了?彼得罗夫的电报上说“正在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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