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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铁柜上的磷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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轨上似乎飘起了点点磷火,在黑暗中忽明忽暗。

排水沟的尽头是条小河,跟昨晚那条一样,河水冰凉刺骨。

陈峰跳下去,拼命往对岸游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货运单和望远镜,纸被水浸透了,变得沉甸甸的。

爬上对岸时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
远处传来公鸡的啼叫声,冰冷的河水浸透了陈峰的粗布短褂,伤口在刺骨的寒意中反而传来阵阵灼痛。

他趴在泥泞的河岸上,剧烈地喘息着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河水的腥气。

手中紧攥的两样东西沉重异常:油布包裹的黄铜望远镜冰冷坚硬,那张浸透了河水、字迹已有些晕染的货运单则像一块湿透的烙铁,灼烧着他的掌心,也灼烧着他的心。

老烟枪挥舞着“毅军”

号坎冲向铁轨的身影,在列车刺眼灯光下倒下的瞬间,如同烙印刻在他眼前。

那豁牙的笑容,那句“够本了”

,在黎明前的死寂里反复回响。

甲午的硝烟未散,新的屠刀已高高举起。

“老王头…老烟枪…”

陈峰咬紧牙关,将涌上喉咙的哽咽和愤怒狠狠咽下。

他不能停,更不能死。

他挣扎着站起身,湿透的布鞋陷在淤泥里,步履蹒跚却异常坚定地朝着贫民窟的方向移动。

赵山河还在等着,伤势不能再拖了。

更重要的是,这份用两条人命换来的证据,必须送到该送的地方,哪怕北大营的王营长是个懦夫!

天边泛起鱼肚白,奉天城在压抑的晨曦中苏醒,贫民窟的炊烟比往日稀疏了许多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恐慌。

陈峰避开大路,在狭窄污秽的巷陌间穿行,警惕着任何可疑的动静。

日军的巡逻队显然加强了,远处偶尔传来犬吠和粗暴的呵斥声。

终于,那座歪斜的土坯房出现在眼前。

院门虚掩着,老烟枪蹲过的门槛空荡荡的。

陈峰的心猛地一沉,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。

他悄无声息地闪身进去,反手轻轻带上门。

屋内死寂。

灶膛里的火早已熄灭,只剩冰冷的灰烬。

破瓷碗里的半块窝头还在,碱水盆里的破布染着暗红的血渍。

陈峰的目光迅扫过——没有赵山河!

“山河?”

他压低声音呼唤,回应他的只有墙角老鼠窸窣的跑动声。

他冲到炕边,掀开炕席,炕洞里空空如也,只有几缕黑灰和一丝残留的血腥味。

他猛地转身,目光落在墙角的水缸旁——地上有几滴尚未完全干涸的、新鲜的血迹,一直延伸到后墙那个被日军搜查时撞破的墙洞。

有人来过!

带走了赵山河,或者…赵山河自己挣扎着离开了?

陈峰的心悬到了嗓子眼。

他强迫自己冷静,快检查屋内。

樟木箱子敞开着,里面被翻得一片狼藉,那件带“王”

字补丁的号坎被扔在地上。

显然,有人在这里进行过彻底的搜索。

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灶台角落——那只缺了口的锡酒壶下,压着一小片被撕下的、染血的粗布衣角。

是赵山河的!

他认得那布料。

衣角上用木炭,极其潦草地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:一个圆圈(代表林晚秋?商会?),一个箭头指向圆圈,然后是一个叉。

符号下方,是几个几乎无法辨认的汉字:“…粮…栈…危…”

“林晚秋?粮栈?危险?”

陈峰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赵山河在重伤昏迷或极度虚弱的情况下,用尽最后力气留下了线索!

他一定是意识到林世昌可能对女儿不利,或者林晚秋本身也处于极度危险之中!

那个叉,是警告,还是代表林晚秋也遭遇了不测?

国仇之上,再添家恨!

林世昌这个汉奸,连自己的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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