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骂"
你们这群强盗"
,像只炸毛的小鸽子。
"
她爹是林世昌。
"
老烟枪踹了踹铁轨,"
商会副会长,跟日本人做绸缎生意的。
这姑娘在教会学校读书,满脑子都是自由平等,跟她爹不对付。
"
陈峰把药方塞进口袋,指尖触到纱布的表面。
"
你帮我递个花给她。
"
他望着远处关东军司令部的灯火,"
问问她,能不能弄到奉天城的水电图。
"
老烟枪吹了声口哨:"
你这是要"
"
我要让赵山河亲眼看看,日本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埋了多少炸药。
"
林公馆的西洋钟敲了十下时,林晚秋正把水电图往《天演论》里夹。
窗外的石榴树影晃了晃,她慌忙吹灭台灯。
月光从百叶窗漏进来,在地板上割出几道亮痕,照见书桌上摊开的日军布防图——是她昨天借口给日本商会送样品,在佐藤英机的办公室偷偷描下来的。
"
晚秋?"
林世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带着酒气,"
睡了吗?爹给你带了东京的和服。
"
林晚秋把书塞进书柜最上层,用《全唐诗》挡住。
"
爹,我睡了。
"
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,镜子里的姑娘脸色白,左眉角还有块淤青——是昨天被爹打的。
门被推开,林世昌带着一身酒气闯进来,手里捧着件藕粉色的和服。
"
你看这料子,东京最时兴的。
"
他往桌上一放,和服的腰带滑下来,露出里面裹着的几捆法币,"
佐藤少佐说了,只要你去参加下周的日中亲善舞会,他就把粮栈的税再降三成。
"
林晚秋盯着那些法币,忽然想起昨天在贫民窟看到的景象。
三个孩子抢半块霉的窝头,孩子娘坐在土坯房门口哭,怀里还揣着刚饿死的小儿子。
"
爹,你知道城西的张记粮栈吗?"
她的声音颤,"
日本人把他的存粮全抢了,还放火烧了铺子。
张掌柜一家"
"
你懂什么!
"
林世昌把和服往地上一摔,法币撒了一地,"
现在是乱世!
保住林家才最重要!
你以为佐藤为什么对咱们客气?还不是看在你能说英语,能跟那些洋鬼子打交道!
"
他忽然抓住女儿的手腕,指节捏得白,"
我警告你,别跟那些学生瞎混!
更别招惹那个姓陈的!
"
林晚秋猛地甩开他的手,眉角的淤青在月光下泛着青。
"
陈峰怎么了?"
她往前一步,胸口起伏着,"
他至少敢打日本人,不像你"
"
啪!
"
耳光响在寂静的夜里,像块石头砸进冰窟窿。
林晚秋捂着脸,看着父亲的手还扬在半空,指缝里漏出的月光忽然变得刺眼。
林世昌的酒劲醒了大半,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却抓起地上的法币,摔门而去。
脚步声远了,林晚秋才滑坐在地上。
书柜最上层的《天演论》掉下来,摊开在"
物竞天择,适者生存"
那一页。
她忽然想起陈峰在奉天街说的话——"
有些东西,比活着更重要"
。
窗外传来黄包车的铃铛声,三短两长,是老烟枪约定的暗号。
林晚秋爬起来,从床板下摸出个油纸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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