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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德胜此刻对陈峰已是心服口服,甚至带上一丝敬畏,立刻低吼着招呼手下:“快!
搭把手!
轻点!”
两个老兵迅上前,小心翼翼地将奄奄一息的二嘎子抬起,更多的士兵则警惕地注视着四周,枪口指向外围黑暗,交替掩护着,沿着来时的墙根阴影,快向营区内部退去。
动作明显比来时更加迅捷、紧张,带着死里逃生的惊悸。
赵山河红着眼睛,和陈峰一左一右,伏在最后方的掩体后,死死盯着涵洞方向和更远处的黑暗,直到孙德胜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营房拐角。
“走!”
陈峰低喝一声,两人如同鬼魅般跃起,弓着腰,以最快的度撤离了这片弥漫着死亡气息的洼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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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旅62o团1营2连连部。
油灯如豆,昏黄的光晕在狭窄的土坯墙上投下扭曲晃动的人影,将屋内压抑、悲愤、几乎要爆炸的气氛渲染得更加浓重。
二嘎子的尸体被暂时安置在角落里,用一件破旧的军大衣盖着,暗红色的血渍仍在缓慢洇出,在地面上聚成一小滩黏腻的、反射着微弱光亮的液体。
那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士兵们身上的汗臭、泥腥和硝烟味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,令人窒息。
九个死里逃生的老兵或靠或坐,个个脸色铁青,眼神里交织着未散的惊惧、失去同伴的悲痛,以及一种被戏耍、被暗算后熊熊燃烧的屈辱怒火。
他们沉默着,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拳头攥紧骨节出的“嘎巴”
声不时响起。
赵山河像一头困在笼中的受伤猛虎,焦躁地在屋子中间来回踱步,军靴沉重地踏在泥地上,每一步都像踩在火药桶上。
他猛地停下,血红的眼睛扫过角落里那具冰冷的尸体,又猛地看向桌面上那张早已刻进他脑海的、标注着死亡漏洞的城防图(已收回陈峰怀中),fa11y,所有的情绪如同火山般轰然爆!
“操他妈的‘不抵抗’!
操他妈的‘衅不自我开’!”
他嘶哑的咆哮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,脖子上的青筋虬结突起,仿佛要炸开,“鬼子都把地雷埋到老子们的炕头上了!
把刺刀顶到咱喉咙眼了!
这他娘的还不算‘衅’?是不是非得等咱们都像二嘎子一样,被炸得稀烂,躺在自家门口流干血!
才算‘开’了?!”
他猛地一拳砸在摇摇欲坠的木桌上,震得油灯剧烈跳动,几乎熄灭:“上面那些老爷们!
在北平!
在奉天城里!
搂着姨太太听着小曲!
知道咱们这些大头兵顶着的是什么吗?是他娘的随时要人命的黑枪!
是连窝都给人端了的陷阱!
这仗还他妈怎么打?啊?!
怎么打!”
唾沫星子混着脸上的泥点四处飞溅。
巨大的愤怒和无力感几乎要将这个铁打的汉子压垮。
孙德胜和老兵们低着头,牙齿咬得咯咯响,连长的话,字字句句都砸在他们心坎最憋屈、最疼痛的地方。
一直沉默如同礁石的陈峰,此刻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脸上依旧平静,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,却仿佛有冰封的火山在无声咆哮。
他没有看暴怒的赵山河,而是将目光投向角落里那具年轻的尸体,声音低沉而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,砸进死寂的空气:
“他们没指望我们打。”
一句话,如同冰水泼入滚油,瞬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陈峰站起身,走到屋子中央,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挺拔而冷硬的轮廓。
“他们的命令,从一开始,就是让我们放下枪,伸长脖子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兵愤怒而迷茫的脸,“他们不在乎谁会死,死多少。
他们在乎的是不给日本人动手的‘借口’,哪怕这个借口拙劣得像一张擦屁股纸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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