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和赵山河死死盯着那裂缝,眼眶赤红,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无力感而微微颤抖。
李老栓……用这种惨烈的方式,堵死了追兵的路,也永远留在了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之下。
“走……”
陈峰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,他猛地转过身,不再看那绝望的出口,“此地不宜久留,鬼子很可能从别的路绕过来。
赵连长,最近的隐蔽点在哪?”
赵山河猛地抹了一把脸,硬生生将眼眶里的酸涩逼了回去,声音粗粝得像砂纸:“往南……三里地,有个老林子,里面有个废弃的猎户小屋……很多年没人住了,应该……安全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显然还未从刚才的冲击中完全恢复。
“好!
就去那里!”
陈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,“苏同志,重新清点人数,能走的搀扶不能走的,立刻出!
赵连长,你带路!
我和受伤的弟兄断后!”
没有时间哀悼,甚至没有时间恐惧。
活下去,像野草一样顽强地活下去,才是对死者最大的告慰。
幸存的人们互相搀扶着,沉默地、艰难地再次踏上逃亡之路,将那片刚刚吞噬了生命的乱葬岗和那声绝望的爆炸,抛在了身后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。
三
接下来的路途沉默得令人窒息。
只有脚步踩在枯枝落叶和积雪上的沙沙声,以及伤员压抑的、痛苦的喘息声。
冰冷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,却刮不走心头那沉甸甸的悲恸和恐惧。
赵山河对这片山地的熟悉程度过了所有人的预期。
他带着队伍避开可能的大路和小径,专走那些被荒草和灌木覆盖的野兽踩出的小道,有时甚至需要蹚过冰冷刺骨的山溪。
他的背影沉默而坚定,像一头负伤但依旧引领族群的头狼。
约莫一个多小时后,就在所有人都几乎到达体力极限时,赵山河终于停了下来。
“到了。”
眼前是一片茂密的针叶林,在黑夜里像一堵厚厚的墙。
拨开层层叠叠的、挂着冰凌的松枝,一座低矮、几乎完全被积雪覆盖的木屋轮廓隐约出现在树林深处。
它看起来低矮而破败,屋顶歪斜,木墙上有巨大的裂缝,仿佛随时都会散架。
门口堆着厚厚的积雪,周围寂静无声,只有风吹过松林的呜咽。
“就是这儿了。
以前跟我爹来打猎歇脚的地方,荒废好些年了。”
赵山河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他走上前,用枪托小心翼翼地捅了捅那扇看似一碰就碎的木门。
门轴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
声,竟然没锁。
一股混合着霉味、尘土味和动物粪便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。
苏明月率先举着火把走了进去。
火光跳跃,照亮了屋内的景象:比想象中稍大,但极其简陋。
一个用石头垒砌的、塌了半边的灶台靠在墙边,角落里堆着些腐烂的干草和看不出原样的破烂家具。
几张用粗糙木头钉成的、同样摇摇欲坠的板床分散在墙边,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。
屋顶有几个破洞,能看到惨淡的星光。
但无论如何,它至少能挡住大部分寒风,提供了一个相对密闭的避难所。
“快,大家快进来!”
苏明月立刻招呼道,几个年轻些的村民也开始动手,简单清理出能落脚的地方。
百姓们相互搀扶着,沉默地涌入小屋,仿佛一群终于找到避风港的惊弓之鸟,瞬间将狭小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。
人们瘫坐在冰冷的地上,靠着墙壁,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疲惫和麻木。
林晚秋小心地扶着老烟枪,让他靠坐在一处避风的墙角,仔细检查他腹部的伤口。
幸好,之前的包扎似乎没有在剧烈的逃亡中崩开,但老烟枪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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