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无边的黑暗。
陈峰感觉自己像是在粘稠的、滚烫的泥沼中挣扎，每一次试图呼吸，都吸入了灼热且带着恶臭的浓烟，呛得他肺叶如同火烧。
左腿传来钻心的剧痛，耳朵里只有持续不断的高频嗡鸣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。
他试图移动身体，却感觉像是被无形的巨石压住，动弹不得。
我是死了吗？这里就是地狱？
混乱的念头如同碎片般闪过脑海。
野狼峪的雪，山神庙的火，黑石口爆炸的强光……还有，隼那双在最后一刻出现的、锐利而复杂的眼睛。
不，我不能死！
一股强烈的求生欲如同电流般窜过全身，驱散了部分麻木。
他猛地咳嗽起来，胸腔剧烈的起伏牵动了腿上的伤口，疼得他眼前黑，但也让他更加清醒。
他现自己似乎在一个移动？身下是颠簸的感觉，像是被人背着或者拖着在快移动。
他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，视线模糊，只能隐约看到晃动的人影和快后退的、被火光照亮的残破景象。
是山猫子？还是石头？他们还活着？
他想开口询问，却只能出嘶哑的、意义不明的气音。
背着他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静，稍微停顿了一下，侧过头来。
借着远处尚未熄灭的火光，陈峰看清了那人的侧脸——线条硬朗，沾满了烟灰和血迹，但那双眼睛，即使在黑暗中，也依旧如同鹰隼般锐利。
是隼！
竟然是他！
这个神秘消失，又在他最危急关头出现的人！
隼没有说话，只是用眼神示意他保持安静，然后更加快了脚步。
陈峰能感觉到隼的呼吸也有些急促，显然背负着一个成年男子在复杂地形中奔跑并不轻松。
周围的景象飞后退。
陈峰勉强辨认出，他们似乎正在黑石口驿站外围的山林中穿行。
身后远处，驿站方向依旧火光冲天，浓烟滚滚，隐约还能听到零星的枪声和日军的叫嚷声，但比之前稀疏了很多。
爆炸显然造成了巨大的混乱，暂时延缓了日军的追击。
隼对这片山林似乎极其熟悉，他专挑陡峭难行、植被茂密的小路，有效地利用了地形来掩盖行踪。
不知跑了多久，直到身后的火光和喧嚣彻底被层层叠叠的山峦与林木隔绝，隼才在一处隐蔽的、背靠巨大岩壁的凹陷处停了下来。
他将陈峰小心地放下，让他靠在岩壁上。
陈峰这才有机会打量自己——左腿小腿处简单用撕下的布条包扎着，鲜血已经浸透，但似乎暂时止住了流血。
全身如同散架一般，到处都是擦伤和灼伤的痕迹。
隼则迅检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，确认安全后，才蹲下身，从腰间解下一个水囊，递到陈峰嘴边。
清凉的水滑过喉咙，暂时缓解了火烧火燎的干渴。
陈峰贪婪地喝了几口，才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。
“谢…谢谢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得厉害，右耳的嗡鸣声也未消退，他几乎听不清自己说的话。
隼摆了摆手，示意不用，他的目光落在陈峰的伤腿上，眉头微蹙。
“子弹穿过去了，没伤到骨头，但失血不少，需要尽快处理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其他人……”
陈峰急切地问，声音带着颤抖。
他记得山猫子和石头跟他一起冲进了排水沟，王栓柱和接应的队员还在外面……
隼沉默了一下，眼神有些复杂。
“我赶到排水沟出口时，只看到你倒在里面。
外面很乱，鬼子像疯了一样。
你的两个队员（指山猫子和石头）……我没看到他们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鹰嘴岩那边枪声很激烈，后来停了。
负责接应的人……恐怕也凶多吉少。”
尽管早有心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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