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《续六经》正在怔。
他不经意间抖开了书页,几页纸落在地上。
青衣忙走过来替他捡起,轻声问道:“公子,走神了?”
文渊心不在焉的笑了笑,抖了抖手中的几页纸,欲言又止。
他唇角浮起一丝恍惚的笑,指尖摩挲着纸页。
忽地瞳仁微缩,他认真的读了起来:
大业十一年春天
洛阳城的桃花开得格外妖冶,粉白的花瓣飘落在玄武门的铜钉上,却掩不住门缝里渗出的血腥气。
此时的大隋帝国,如同一件华美却千疮百孔的锦袍,在春风中簌簌抖,即将露出内里朽烂的经纬。
野火燎原的九州
漕运粮船在梁郡水面倾覆时,粟米袋沉浮如浮尸。
瓦岗寨的草寇们不会想到,他们斩断的不仅是隋廷的粮道,更是三百漕兵最后的忠义——那些跪在甲板上痛哭的汉子,怀里还揣着妻儿咬过半块的糠饼。
扬州军械库的火光映在杜伏威的连环甲上,十六岁的起义领袖正用剑尖挑起一绺官军的肠子。
迷楼旧址的夜鹭惊飞刹那,运河里漂浮的明光铠碎片,恰似当年隋帝南巡时撒落的金箔。
河北烽火窦建德在高鸡泊竖起的"
讨隋"
大旗,被春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的营寨里挤满了逃荒的流民,其中有个叫刘黑闼的青年,正用削尖的枣树枝在树皮上刻着隋军的布防图。
此时的河北道,官府的"
括户"
文书与起义军的"
均田"
檄文同时贴在驿站的墙上,过往的商旅们看见公差就绕道,遇见起义军却会悄悄送上干粮——因为隋廷的苛税早已让他们倾家荡产,而窦建德的营寨里,至少能喝上一碗粟米粥。
长安太仓的存粮已不足往年三成,司农寺卿奏报时,手指颤抖着划过账册上的数字:大业七年至十一年,全国户口锐减四百万,其中山东诸郡"
十室九空"
,河南道"
白骨露于野"
。
更可怕的是钱币贬值,五铢钱的含铜量只剩三成,民间私铸的"
鹅眼钱"
轻若鸿毛,买一石粟竟需用车来装钱。
洛阳西市的绸缎铺前,掌柜正用剪刀将劣质丝绸剪成布条——因为真正的好绸缎,早已被官吏们搜刮去讨好南巡的皇帝。
观德殿的早朝已成闹剧,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咳着血谏言"
罢东征、轻徭役"
,却被炀帝掷来的玉如意砸中额头;内史侍郎虞世南捧着《食货志》欲言又止,书页间夹着他家乡余姚饿殍的绘图。
最讽刺的是,宫廷里正忙着筹备"
万国来朝"
的典仪,工匠们用彩纸糊成的"
丰稔图"
挂满皇城,而宫墙外,饿极的百姓正啃食着树皮,连隋帝车驾经过时扬起的尘土,都有人抢着去舔——据说那里面有粮食的味道。
虎狼环饲的边疆
高句丽的冷眼平壤城的王宫中,高句丽王高元正把玩着隋使送来的"
赐封"
金印,印纽上的蟠龙雕工精美,却掩不住印文"
高句丽王"
四字的歪斜——那是隋帝盛怒下命工匠连夜赶制的。
城外的汉江已解冻,高句丽的斥候们望着对岸隋军废弃的营垒,那里的灶坑还留着去年隋兵煮食树皮的痕迹。
高元忽然轻笑,将金印丢进旁边的铜盆,盆里盛着的正是隋军遗落的弩箭镞,在春阳下闪着幽蓝的毒光。
突厥的獠牙启民可汗的牙帐里,狼头纛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。
这位曾对隋帝俯称臣的突厥领,如今正摩挲着骨制的兵符,上面刻着的二十八宿星图,与隋廷送来的"
和亲"
公主嫁妆清单放在同一张案上。
大业十一年春,突厥骑兵已三次越过定襄郡,抢走的隋民中有个会制火药的工匠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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