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国第一次听说“漫展”
，是在周日的早上。
乐乐吃完早饭，坐在沙上刷手机，突然说：“爸，下周有漫展，我想跟同学一起去。”
“漫展？是什么东西？”
陈建国没听过这个词，愣了愣。
“就是动漫展览，有很多人穿着动漫里的衣服，还有很多动漫周边卖。”
乐乐兴奋地说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穿动漫里的衣服？那不就是唱戏的吗？”
陈建国想起小时候看的京剧，演员穿着华丽的衣服，跟乐乐说的“动漫衣服”
有点像。
乐乐“噗嗤”
一声笑出来：“爸，你也太老土了，那叫sp1ay，不是唱戏的。”
“sp1ay？”
陈建国还是没听过，他拿出手机，想查一查，可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公司群的消息：“周日加班，整理项目数据，9点准时到公司。”
他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——他本来想周日陪乐乐去买新校服，现在又要加班。
“乐乐，周日爸要加班，不能陪你去漫展了，也不能陪你买校服了。”
陈建国说，声音有点低。
乐乐的兴奋劲一下子没了，他低下头：“知道了。”
林慧从厨房出来，听见他们的对话，说：“我陪乐乐去买校服，漫展的话，你给乐乐点钱，让他自己跟同学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陈建国想反对，他怕乐乐跟同学去不安全，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——他连漫展是什么都不知道，怎么跟乐乐讲道理。
“没什么可是的，你好好加班，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。”
林慧说，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。
陈建国没说话，他知道林慧还在生气，生气他总是加班，生气他不能陪家人。
他走到阳台，拿出爷爷的照片，照片里的爷爷站在枫树下，笑得一脸灿烂。
“爷爷，我是不是很没用？连陪家人的时间都没有。”
他对着照片小声说，手指在照片上摩挲着爷爷的脸，“我要是能像你一样，守着枫林场，不用加班，不用看老板的脸色，该多好。”
风从阳台吹进来，带着点凉意，他想起枫林场的风，是暖的，带着枫叶的香味。
他闭上眼睛，想象自己站在枫林场里，枫叶落在他头上，爷爷在旁边笑着说：“建国啊，别着急，慢慢来，日子总会好的。”
下午，他坐在电脑前，想查一查“漫展”
是什么，结果在网上看了半天sp1ay的照片，还是没看懂——那些人穿着奇怪的衣服，画着浓妆，有的像妖怪，有的像仙女，他实在不明白，乐乐为什么会喜欢这些。
乐乐走进来，看见他在看sp1ay的照片，笑着说：“爸，你也对sp1ay感兴趣啊？”
“我就是想看看，这到底是什么。”
陈建国说，“这些衣服看着挺贵的，你们去漫展，还要买这些衣服吗？”
“不用，我们就是去看看，买点周边，比如动漫海报、手办什么的。”
乐乐说，“手办就是动漫人物的模型，我同桌有一个，可好看了。”
“手办？多少钱一个？”
陈建国问。
“便宜的几十块，贵的几百块，甚至几千块。”
乐乐说。
陈建国的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几千块一个模型，比他一个月的房租还贵。
他想跟乐乐说“别买那么贵的”
，可看着乐乐兴奋的样子，又把话咽了回去——他不想扫乐乐的兴，也不想让乐乐觉得“家里没钱”
。
晚上，林慧跟他说：“我明天去给乐乐买校服，顺便给你买件新衬衫，你那件衬衫的袖口都磨破了。”
陈建国愣了愣，心里暖了点：“不用买新的，我那件还能穿。”
“让你买你就买，你总不能一直穿那件破衬衫去上班吧。”
林慧说，语气里带着点关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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