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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老兵之死绝境逢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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字的小牙旗从荒草的阴影里立起,旗没大,角很利。

马队不多,足够把这里的“口”

堵住。

青甲小将提缰迎上去,在半步外勒马,低声说了两句。

领队的骑将目光掠过火膜、灰面、绳与木,又在泥里那枚极小的铜钮上停了一息,像是认了什么,冲郭嘉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。

“他要见人。”

青甲小将倚着马鞍,声音压得很低,“孟将。”

领队没问“谁”

,也没问“凭什么”

他看着郭嘉,目光沉静,并无轻慢:“上马。

能坐?”

郭嘉点头。

他起身的那一瞬,疼像一只猛地咬住背脊的兽。

他几乎站不稳。

世界像慢了半拍,火膜在风里铺展开又收回去,灰在空气里一层层落下,像冬天里稻草碎成的雪。

他知道这是卷轴的反噬——脑后的那一刀还在搅动。

他把齿往下一咬,咬在疼的根上,把那只看不见的兽逼退半尺。

他没回头。

若回头,他会看见一张覆了草席的身影,那草席边角旧,纤维露毛,像老兵袖口的边

那张草席会在风里微微起伏一点,又很快平。

他不能回头。

他得把这张“脸”

带走,不是用来哭的,是用来“借”

的。

借给该见他的人看——世上有一种“脸”

叫“无名者的脸”

,它不靠名,不靠印,只靠一回又一回“不费劲儿”

的递水。

这样的脸,比彩绸更阔,比朱印更重。

他跨上马。

青甲小将把细杆从他袖里抽出,一并交给领队:“旁道的标记。”

领队点头,把细杆夹在腋下,压低声音:“走。”

马队往西北切出去。

火膜在背后熄了,灰落在地上,像一层浅浅的霜。

亲兵把那几名劫车人五花大绑,脸上的灰把他们的五官涂得白,白得像刚出窑的瓷坯。

有人在咒骂,有人在呛,更多的是不出声。

他们知道今夜这口“口”

被堵了,再来要换路。

换路的代价不止是人,是气。

气弱一次,后头的手就更容易伸进来。

马走到荒草最密的地方,风在耳畔像刀又像纸。

纸割人无声。

郭嘉把头靠在马鞍的背面,眼睛闭了一瞬。

他并不睡。

他在卷轴的余辉里,轻轻触了一下那条“金皮稻草龙”

的影。

影仍在东南,仍然亮,仍然剥落着粉。

他把它推到心海的一角,像把一盏漂亮却照不亮路的灯塞进箱底,然后把目光转向另一边——“孟”

那不是龙的影,是刀的影,短,硬,黑。

他在心里落下四个字:弃之,择毒。

马队穿出荒草,入一线浅坡。

坡后藏着一处临时的会合点,黑底“孟”

字旗插在石缝里,旗杆不高,杆身扎在一堆碎石后。

火光极暗,压在地面,免得被远处的人看见。

两名守旗的骑士持戟而立,领队掀袍下马,与其中一人贴耳说了几句。

那人抬起眼,审视郭嘉,目里既无轻蔑,亦无客气,像看一块将被放上秤的石头。

“姓郭?”

他问。

“郭嘉。”

郭嘉答。

声音有点沙,像有人在他喉咙里撒了一把灰。

他把袖口往上一卷,露出那道已经被血与灰染成脏红色的旧结。

他把那枚铜钮与竹牌一并托了上去,低声道,“这是给你们看的‘脸’。”

骑士伸手接过。

他的手指很稳,拇指的茧新,虎口的茧旧,说明他最近练得多,之前打得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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