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妇人把衣摆一勒,踩上去,逆止竹楔顶住齿,水被一节一节送上岸。
沟线开挖,比所有人想象得都“拧”
。
它不直奔,而是绕,绕过石根,绕开旧井,绕到低凹处收一寸,再沿着一条谁也看不见的细脉缓缓向心城偏北的位置靠。
荀彧看得唇角微敛:“你这是把地当琴,调弦。”
“地本有弦,只是多半人不屑听。”
郭嘉俯下身,把“听土鼓”
移到一处更暗的泥上,啪啪两下,声音散。
他眯了眯眼,指向两侧:“‘息砖’再加一层;‘缝’改窄;‘回’式下角——慢它三寸。”
午前,有里正跑来抱怨:“军师,‘慢角’太慢,车一到此处,人嘟囔。”
荀彧指了指一旁的“诉箱”
:“有怨先诉,莫把怒撒在砖上。”
里正低头,写下两句,投进箱中。
程昱看一眼,提笔在“砖则”
上改:“慢角减三寸,字牌换‘慢一息’。”
他做事从不争口头上的胜,能改就改,但改的仍在“序”
里。
中午,第一处盲沟贯通。
泥腥之下,忽然透出一丝冷,像有人从地下张了一口小嘴。
灰公端来糯米灰,匠徒“刮、压、停”
,灰面亮出一层很薄的光。
灰公叹了一句:“灰有息。”
郭嘉笑:“人有心。”
五鼓过后,窑场那边的石鼓遥遥回响两声,一轻一重,表示“风缓、水平”
。
天工司的青白旗顺风一摆,黑旗半降,传令:第一条“衡沟”
放一息,第二条“参沟”
进一停,第三条“斗柄”
再向北移半寸。
荀彧看着那半寸:“你还要挖进城心?”
“要。”
郭嘉把竹尺压住图上的“天市垣”
,“城心偏北三丈有一处旧井盘——汉武时的旧迹,早已废,石封在地皮下,旁人不识。
我在洛阳卷上看见它的‘影’,昨夜又用‘单线推演’观了一眼,形在,无字。
那地方不是井,是眼。
眼启,城会‘见’。”
荀彧沉了一沉,终究还是点头:“你看‘形’,不看‘字’,我信你的‘谨’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可人会说你妖言惑众。”
“让他们说。”
郭嘉抬眼,目光平静,“讲得越像‘风水’,越能把阵法藏在百姓可懂的‘顺理成章’里。
看得见的秩序,替看不见的心出力。”
程昱把“蛇目一点”
的令签举在阳光下,蛇眼里的那点刻在今日的“向线”
旁,亮了一下又敛去:“今日之点,收。”
——
挖到申时,地皮的色忽然变了。
原本暗湿的黏土里夹进了细细的沙;沙粒像极细的盐,指腹一搓,出不易察觉的响。
郭嘉跪下,取一根细竹签插入泥中,拔出时带出极浅的湿冷。
他把竹签抵在唇边,舌尖一触,咸淡不见,却有一丝“甜”
。
他抬眼,眼里慢慢亮起——那是离“眼”
不远的征兆。
“‘听土鼓’再移一尺。”
他低声。
薄鼓换厚鼓,声从“散”
变“稳”
。
夏侯惇按住斧背,动也不动,整个人像一块压住风的石。
荀彧站在他身侧,袖口收得极齐,目光一点一点往前挪。
程昱吩咐:“四周立‘石枕’,‘鱼鳞’留缝;‘逆齿’就位,门牙微开。
妇人退一步,水队前移。
色火准备,夜传‘危’与‘援’,不传‘机’。”
“停一息。”
郭嘉看一眼天色,云脚慢慢压下来。
风里有一丝很细的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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